克蕾赫沉默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王族是神圣的，保护王国是正义的。
但那些画面……
如果是真的……
她不敢想。
陈默伸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克蕾赫的身体一颤。
但没有抽开。
“我不逼你现在就相信。但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他看着她。
“去王城外面，去那些平民住的地方。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克蕾赫抬起头。
看着他。
“你……愿意陪我去吗？”
陈默点头。
“好。”
两人起床，穿好衣服。
陈默带着克蕾赫离开旅店，往王城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骑马，只是步行。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很多已经破败不堪。路边有几个小孩在玩泥巴，身上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
克蕾赫停下脚步。
看着那些孩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在王宫里，孩子都穿得漂漂亮亮，吃得白白胖胖。
但这些孩子……
陈默说。
“这就是王国普通百姓的生活。”
克蕾赫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都躲回屋里，关上门窗。
克蕾赫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敲。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人探出头。
“你们是什么人？”
克蕾赫说。
“我想问问，你们过得怎么样？”
老人打量着她。
看她穿得好，警惕地说。
“很好，很好。你们快走吧。”
他想关门。
克蕾赫伸手挡住。
“老人家，我是真心想了解。”
老人看着她。
又看看陈默。
最后叹了口气。
“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家徒四壁，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克蕾赫看着这一切。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老人说。
“我们以前还好，但这两年税太重了。收成一大半都要交上去，剩下的根本不够吃。”
他指着床上的老妇人。
“老婆子病了，没钱看大夫。只能熬着。”
克蕾赫问。
“为什么不向官府求助？”
老人苦笑。
“官府？他们只会来催税。哪会管我们死活？”
克蕾赫沉默了。
她走出那户人家。
站在4.6村口，久久没有说话。
陈默走到她身边。
“还要看吗？”
克蕾赫点头。
他们又去了几个村子。
每一个都一样。
贫穷，饥饿，绝望。
有的人家为了交税，卖儿卖女。
有的人家交不起税，被抓去当奴隶。
克蕾赫亲眼看到一个官差把一个小女孩从父母身边抢走。
那对父母跪在地上哭喊。
官差一脚踢开他们。
“交不起税，就拿人抵！”
克蕾赫想冲上去。
陈默拉住她。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更惨。”
克蕾赫咬着牙。
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
那些画面，是真的。
甚至比那些画面更残忍。
傍晚的时候，两人回到旅店。
克蕾赫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陈默在她旁边坐下。
“现在你知道了。”
克蕾赫点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
但没有哭。
她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哭。
陈默看着她。
“你还想效忠这个王国吗？”
克蕾赫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痛苦，有愤怒。
还有一丝……
依赖。
“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她喃喃自语。
陈默伸手。
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克蕾赫没有挣扎。
她靠在他怀里，第一次觉得这么脆弱。
“相信你自己看到的。”
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