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练,手会废。”
宝拉没说话。
陈默把她的手揉完,又看了看她的脚。“脚也伤了?”
宝拉缩了一下。“没有。”
陈默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腿。
膝盖下面全是淤青,脚踝肿了一圈。
宝拉想缩回去,他按住了。
“别动。”
他倒了一点药油,搓热,轻轻按在她脚踝上。
宝拉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咬着牙没叫。
“你为什么要赢鸫?”陈默问。
宝拉低下头。
“因为她是我的目标。从我当杀手那天起,她就在我前面。我要超过她。”
陈默看着她。“然后呢?”
宝拉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超过她之后呢?”
宝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超过之后呢?她不知道。
陈默把她的脚揉完,盖上瓶子。“明天训练量减半。等伤好了再加。”
宝拉看着自己的手,药油凉凉的,不疼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默站起来。“因为你在这里。”
他走了。宝拉坐在训练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晚上,宝拉回到房间。鸫已经睡了,呼吸很轻。
她轻手轻脚地躺下,看着天花板。
手不疼了,脚也不疼了。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话。
“超过之后呢?”
她翻了个身。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
她只知道要赢,要超过鸫。
超过之后呢?
她又翻了个身。不想了。
明天还要训练。
她坐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灰,眼睛有点红,但很亮。
她对着镜子说。
“下次一定要赢。”
声音很小,但她听到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
彩风凉来的那天,下着小雨。
她撑着伞,站在城门口,肩上挎着一个旧相机包。
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但她没有擦,只是抬头看着城墙上的旗帜。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安静,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小野寺春的人吗?”她的声音很轻。
守卫点头。“有。你是?”
“彩风凉。她的同学。”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按在相机包上,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守卫进去通报了。
凉站在门口,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
她的目光扫过城墙、箭楼、城门上那些巡逻的人,最后落在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模糊的身影上。
她没有害怕,只是看着,像在观察什么值得拍的东西。
春跑出来的时候,凉正蹲在地上检查相机。
“凉!”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凉站起来,转身。
春跑到她面前,喘着气,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歪了,但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来了?”
凉看着她。春的脸圆了一点,气色很好,没有受伤,没有瘦。她很好。
“你走了很久。”凉说。“没有消息。”
春愣了一下。“对不起……我……”
凉摇头。“不用道歉。你安全就好。”
春的眼眶红了。“凉……”
凉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春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春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饿不饿?食堂有饭。”
凉点头。“好。”
春拉着她往里走。
凉被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男人,黑发,黑眼睛,正在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转回头,跟着春走了。
下午的时候,凉开始在据点里逛。
她一个人,背着相机包,走得很慢。
她先走到训练场边,停下来,看着里面那些人对练。
雷欧奈和希尔在打拳,克蕾赫和艾斯德斯在练剑,鸫和宝拉在过招。
她看了一会儿,从相机包里掏出相机,举起来,对准了场上的雷欧奈。
小86咔嚓灵9。
雷欧奈的拳头停在半空,回头看她。“你在拍我?”
凉放下相机。“嗯。”
雷欧奈走过来。“拍得好看吗?”
凉把相机递给她看。小小的屏幕上,雷欧奈的拳头带起风声,猫耳朵竖得笔直,表情很专注。
雷欧奈笑了。“好看!再来一张!”
凉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雷欧奈摆了个姿势,拳头握紧,猫耳朵竖着,嘴巴咧开笑。
咔嚓。
雷欧奈凑过来看。“这张也好看!你拍得真好!”
凉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继续走。
走到食堂门口,小鸟游十花正在切菜。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
凉举起相机。
咔嚓。
小鸟游十花抬头。“你在拍我?”
凉点头。“可以吗?”
小鸟游十花笑了。“可以。拍好看点。”
凉又拍了一张。小鸟游十花手里拿着刀,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锅冒着白烟。
她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走到温室门口,春日部耀正在给月光花浇水。那些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及川冰丽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水壶。
凉举起相机。
咔嚓。
春日部耀抬头,看到镜头,愣了一下。
及川冰丽也看过来。
凉放下相机。“很好看。”
春日部耀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及川冰丽笑了。“你是春的朋友?”
凉点头。“嗯。”
“` 〃那你多拍拍。这里好看的。”
凉又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及川冰丽。她站在花丛中,手里拿着水壶,头发被风吹起来。
她看了看屏幕,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