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面触手墙，看着墙后面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也在看着他。
鸫站在他身边，手在发抖，但没有退。
一条触手从侧面袭来，她没看到。
陈默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触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衣服破了，肩膀上一道血痕。
“小心。”
鸫看着他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害怕。
陈默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面对那面墙。
触手墙裂开一道缝，露出肉球上的那些眼睛，那些嘴巴。
神谕者的声音从所有嘴里同时传出。
“你斩不开的。你是人，人是斩不开的。”
陈默握紧剑。“那就试试。”
他冲上去，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炸开，照亮了整片灰雾0 .....
那些触手在剑光面前退缩，萎缩，化成灰。
那面墙裂开了。
陈默冲进去，剑尖直指肉球的本体。
神谕者的眼睛全部睁开，那些嘴巴全部张开，那些触手全部涌过来。
“你斩不到我的。”
陈默的剑停在它面前一寸的地方。
那些触手缠住了他的脚，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他被吊在半空，动弹不得。
克蕾赫冲上来，被触手抽飞。
艾斯德斯冲上来，被触手缠住。
鸫冲上来，被触手按在地上。
神谕者的眼睛盯着陈默，那些嘴巴咧开，露出那些烂牙。
“你是食物。你们都是食物。”
它张开那道最大的裂缝，黑暗从里面涌出来，像要吞掉一切。
陈默握紧剑，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亮到那些触手开始松动，亮到那些眼睛开始闭上，亮到那些嘴巴开始合拢。
他挣开那些触手，一剑斩下。
剑光斩在肉球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灰白色的血喷涌而出。
神谕者惨叫，那声音从所有嘴里同时发出，震得雾都在抖。
那些触手缩回去，那些眼睛闭上，那些嘴巴合上。
肉球开始后退。
“你会来的。”它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会来的。”
它消失了。
雾散了。
那些灰白色的膜也消失了，那些灰色的光也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灰白色血和断裂的触手。
陈默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天丛云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克蕾赫走过来，脸上有血，衣服破了，剑也卷刃了。
艾斯德斯走过来，冰刃碎了，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鸫走过来，匕首断了，刀也断了，肩膀上的血还在流。
四人站在那里，看着神谕者消失的方向。
陈默站起来，把剑拔出来。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剑身在轻轻发抖。
“回去。”他说。
他们转身，朝城墙走去。
雾散了，月亮露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走在最前面，克蕾赫跟在左边，艾斯德斯跟在右边，鸫跟在后面。
她的肩膀还在流血，但她没有说。
她看着陈默的背影，他的手握着剑柄，剑上的彩光很暗，但还在亮。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城墙就在前面，城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等他们。
千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看到陈默，她跑过来。
“你受伤了？”
陈默摇头。“不是我的血。”
千棘看着他的衣服，全是灰白色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
她伸手想摸，陈默躲开了。“脏。”
千棘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回来了。”她小声说。
陈默点头。“嗯。”
他走进城门，克蕾赫跟在后面，艾斯德斯跟在后面，鸫跟在后面。
千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4.6影。
月亮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缎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
“你一定要回来。”她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
月亮很亮，照在城墙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血迹上。
远处的雾又升起来了，很淡，很薄，像一层纱。
雾里，那些眼睛又睁开了。
那些嘴巴又张开了。
那些触手又在动了。
神谕者站在那里，看着城墙，看着那道彩色的光。
它的伤口还在，灰白色的血还在流，但它在笑。
“你会来的。”它说。“你一定会来的。”
神谕者退走之后，雾又升起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一瞬间出现的。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那些嘶叫声又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雾。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很暗，剑身在轻轻发抖。
克蕾赫站在他左边，剑已经卷刃了，但她没有换。
艾斯德斯站在他右边，冰刃碎了，但她没有重新凝聚。
鸫站在他身后，匕首断了，刀也断了，肩膀上的血已经凝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它还回来。”陈默说。
克蕾赫点头。“我知道。”
话音没落，雾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的，是一瞬间裂开的。
那些灰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那些嘶叫声从裂缝里涌出来，那些触手也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从地上，不是从城墙的裂缝里，是从雾里，从那个裂缝里，从神谕者站的地方。
它们铺天盖地，像海啸，像山崩，像整个天空塌下来。
克蕾赫冲上去，一剑斩断最前面的一根。
那根触手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还在扭动.
第592章：怎么都露出来了！
但两根新的从断口处长出来，比原来的更粗，更快，更黑。
克蕾赫的剑再快，也只有一把剑。
她斩断一根，长出两根。
斩断两根，长出四根。
那些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她围在中间。
艾斯德斯抬手，冰刃从掌心射出，冻住一片触手。
那些触手被冻成冰块，停住了.
但后面的触手涌上来，撞在冰块上，冰块碎了，里面的触手钻出来，比原来更粗，更快，更黑。
她再次抬手，冰刃再次射出，再次冻住一片，再次被撞碎，再次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