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来。”
克蕾赫的手握紧了断剑。“不行。你一个人”
“回去。”陈默看着她。“这是命令。”
克蕾赫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艾斯德斯也转身，鸫也转身。
城墙下，千棘看着走下来的克蕾赫。“他呢？”
克蕾赫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
千棘想追上去，小拉住她的手。“千棘。”
千棘回头看着她。
小的手很凉，在发抖，但她没有松。
万里花也走过来，站在千棘另一边，拉住她的手。
三个人站在城墙下，手拉着手，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看着那片雾。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站着。
城墙上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转身，看着城下那些人。
克蕾赫站在城门边，没有进去。
艾斯德斯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进去。
鸫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攥着半截断剑。
千棘、小、万里花站在城墙下，手拉着手。
其他人都站在城门口，没有人进去。
“关门。”他说。
没有人动。
“关门。”
克蕾赫转身，走进城门。
艾斯德斯跟着进去。
鸫也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进去。
城门关上了。
千棘站在门后面，手还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小站在她旁边，万里花站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都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声音。
陈默转身，面对那片雾。
雾又升起来了，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一瞬间出现的。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那些嘶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触手也从雾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像海啸，像山崩。
神谕者从雾里走出来。
那些眼睛全部睁开，那些嘴巴全部张开，那些触手全部伸出来。
它比他大，比他大很多，大到遮住了半边天。
“你一个人。”它的声音从所有嘴里同时传出。“你是来送死的。”
陈默没说话，举起剑。
八力循环全开。
神族之力，恶魔之力，妖力，世界之力，守门人之力，星灵之力，堕天使之力，鬼之力。
八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融合，汇聚到天丛云剑上。
4剑76身上的40转 灵5彩光58开 始2 亮3 起来中。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白色。
八道光芒，一道比一道亮，一道比一道强。
它们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灰雾，照亮了那些灰色的光，照亮了那些眼睛，照亮了那些嘴巴，照亮了神谕者的脸。
那些眼睛开始闭上。
不是慢慢闭上的，是一瞬间闭上的。
那些嘴巴也开始合上，那些触手也开始缩回去。
神谕者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这是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剑。
千棘站在门后面，感觉到那道光照过来，透过门板的缝隙，照在她脸上。
很亮，很暖。
她握紧那条红色缎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小的手也在发抖，万里花的手也在发抖，三个人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克蕾赫站在城门边上，断剑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艾斯德斯站在她旁边，冰刃在掌心重新凝聚。
鸫站在她们身后，半截断剑攥在手里。
所有人都站在城门后面，听着外面的声音。
神谕者的眼睛全部闭上了，嘴巴也全部合上了，触手也全部缩回去了。
它开始后退。
陈默举起剑，一剑斩下。
彩色的剑光斩开灰雾，斩开那些灰色的光，斩开那些触手，斩开那些眼睛，斩开那些嘴巴，斩开神谕者的身体。
神谕者惨叫。
557那声音从所有嘴里同时传出，震得城墙都在抖，震得雾都在散，震得月亮都暗了一下。
彩色的剑光斩开了神谕者。
从头顶劈到底部，像劈开一座山。
那些眼睛全部炸开，灰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像暴雨，像瀑布。
那些嘴巴全部撕裂，烂牙飞溅，落在地上还在动。
那些触手全部断裂，在地上扭动，像被砍断的蛇。
神谕者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慢慢崩解的，是像山崩一样崩解的。
一块一块的肉从它身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灰白色的血。
那些肉里有眼睛，有嘴巴，有触手，还在动，还在眨，还在张。
它们从神谕者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慢慢不动了。
那些被吞噬的感染体也从裂口里掉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它们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已经不成人形了，只剩下扭曲的骨架。
有的还有形状，还能看出曾经是人的样子。
有的还在动，手指在抽搐，嘴巴在张合，眼睛在转动。
神谕者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团肉核。
那团肉核上只剩下一只眼睛，一张嘴巴。
那只眼睛盯着陈默，那张嘴巴咧开，露出最后一颗烂牙。
“你们会后悔的。”它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吹过枯叶。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那只眼睛闭上了，那张嘴巴合上了，那团肉核炸开了。
灰白色的血溅了一地，落在陈默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
他没有闭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神谕者消失的地方。
雾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一瞬间散的。
那些灰色的光消失了，那些嘶叫声消失了，那些触手消失了，那些眼睛消失了，那些嘴巴消失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阳光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月亮和太阳同时挂在天上，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灵
金色的光洒在城墙上，洒在那些灰白色的血迹上，洒在陈默身上。中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灰白色的血，自己的血，分不清了。转
天丛云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彩光暗了，暗到看不见了。
他单膝跪地，手握着剑柄，支撑着身体。群
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了，肩膀动不了了，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大口喘气，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剑身上。
他笑了。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克蕾赫第一个冲出城门。
她跑得很快，快到木屐掉了也不管，脚踩在碎石上，踩在灰白色的血泊里，踩在自己断掉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