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凉，千棘的手也很凉。
她把那些碎片从千棘手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千棘包扎手指。
05 手帕是白色的，很旧，叠得整整齐齐。
她缠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打了一个结。
千棘看着那根被包好的手指。“谢谢。”
鸫摇头，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把碎碗收拾干净，把粥擦干净。
她站在那里，手心里还有千棘手指的温度，很凉。
千棘也站起来，看着她。“鸫。”
鸫看着她。“嗯。”
“你喜欢他。我知道。”
鸫没说话。
千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好吗。”
鸫看着那只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红色缎带系在手腕上，垂下来，搭在她手背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
千棘笑了。转
那笑容很亮，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她拉着鸫的手，往楼上跑。群
鸫被她拉着，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那些门。七
她们跑到陈默房间门口，停下来。
千棘松开手，敲门。七
里面没声音。五
她又敲。
门开了。四
陈默站在门口，身上还缠着纱布，手臂吊着，腿上的绷带换过了，很白。
他看到千棘，又看到鸫，愣了一下。八
千棘拉着鸫走进房间。
她站在陈默面前，鸫站在她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鸫也喜欢你。”
鸫的脸烫了，她想说不是，嘴巴张不开。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陈默看着鸫，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攥紧的手指，看着她眼睛下面那片青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鸫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
陈默伸手，放在她头上。
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鸫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那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暖。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他摸她的头。
千棘也伸出手，握住鸫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稳。
“一起。”千棘说。
鸫抬起头，看着千棘，又看着陈默。
她哭了，也笑了。“嗯。一起。”
深夜，大地突然震动。
不是慢慢震起来的，是一瞬间震起来的。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天丛云剑握在手里，纱布还没拆，伤口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他没看。
窗外的月光在晃，房子在晃，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千棘从隔壁冲进来，头发没扎，红色缎带攥在手里。“地震？”
陈默没回答，走到窗边。
月亮还在，云还在，风也还在。
不是地震。
地面在裂。
从城外的田野开始，一道裂缝像被刀切开，笔直地往城墙这边延伸。
土块翻起来，草连根拔起，石头滚进缝里，听不到回声。
及川冰丽推门进来，脸色很白。“陈默，地底有东西。”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
她的尾巴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默穿好衣服，把剑挂在腰间。“走。”
千棘跟上来，红色缎带系在手腕上。
冰丽也跟上来，手攥着衣角。
走廊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克蕾赫握着剑，艾斯德斯站在窗边往下看，鸫和宝拉也出来了，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饭团，万里花站在她旁边，和服穿了一半，春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围裙。
陈默下楼，走到城门口。
地面还在裂，那道缝越来越宽，从一指宽到一掌宽，从一掌宽到一臂宽。
裂缝里有光，红色的，很暗，像快要灭的炭火。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很热，带着一股焦味，像烧焦的铁，像烤干的土。
冰丽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尾巴垂在地上，不动了。
“感觉到了吗。”陈默走到她旁边。
冰丽点头。“很大。很深。在动。”
她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它在下面。很早就醒了。一直在动。今天才动到这里。”
克蕾赫走过来，往裂缝里看了一眼。
那些红光在深处跳动，像心脏，像脉搏，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是什么。”
冰丽摇头。“不知道。很老。比这座城老。比这片地老。”
陈默蹲下来，把手放在裂缝边缘。
石头很烫，像被火烧过。
那些红光在深处一闪一闪，很慢，很有力。
他站起来。“下去看看。”
千棘拉住他的袖子。“你的伤还没好。”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红色缎带系在手腕上。“没事。”
他把她的手拿开，转身往裂缝里走。
冰丽跟在后面，手放在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克蕾赫跟在后面，剑已经出鞘。
艾斯德斯跟在后面，冰刃在掌心成形。
千棘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那些红光在深处跳动，像一只眼睛。
她攥紧手腕上的缎带，也跳下去。
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陈默走在最前面，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照亮了一小片石壁。
石壁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石壁很烫，像刚烧过的砖。
那些红光从深处照上来，把石壁染成暗红色。
冰丽走在陈默后面，手扶着石壁。
石头很烫，她的手很凉，水汽从指缝里冒出来，嘶嘶响。
“它在动。”她的声音在裂缝里回荡，很闷，像隔着一层厚布。“越来越快了。”
陈默停下来。
他听到了。
不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像心跳。
他继续往下走。
裂缝越来越宽，从一臂宽到两人宽，从两人宽到三人宽。
石壁上的红色越来越亮，石头越来越烫，空气越来越热。
脚下的石头开始晃动，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冰丽脚下踩空，身体往前倾。
她伸手想抓石壁，石壁太滑，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