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红光在深处一闪一闪,很慢,很有力。
他站起来。“下去看看。”
千棘拉住他的袖子。“你的伤还没好。”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红色缎带系在手腕上。“没事。”
他把她的手拿开,转身往裂缝里走。
冰丽跟在后面,手放在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克蕾赫跟在后面,剑已经出鞘。
艾斯德斯跟在后面,冰刃在掌心成形。
千棘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那些红光在深处跳动,像一只眼睛。
她攥紧手腕上的缎带,也跳下去。
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陈默走在最前面,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照亮了一小片石壁。
石壁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石壁很烫,像刚烧过的砖。
那些红光从深处照上来,把石壁染成暗红色。
冰丽走在陈默后面,手扶着石壁。
石头很烫,她的手很凉,水汽从指缝里冒出来,嘶嘶响。
“它在动。”她的声音在裂缝里回荡,很闷,像隔着一层厚布。“越来越快了。”
陈默停下来。
他听到了。
不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像心跳。
他继续往下走。
裂缝越来越宽,从一臂宽到两人宽,从两人宽到三人宽。
石壁上的红色越来越亮,石头越来越烫,空气越来越热。
脚下的石头开始晃动,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冰丽脚下踩空,身体往前倾。
她伸手想抓石壁,石壁太滑,抓不住。
陈默转身拉住她的手腕,她撞在他胸口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陈默的背撞在石头上,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他没出声。
冰丽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两边,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对不起。”她想爬起来,手滑了一下,又趴回去。
她的脸烫了,心跳很快,快到她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地底传来的心跳。
陈默扶着她站起来。“没事。”
冰丽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碰到他的腿,缩回去,又碰到,又缩回去。
陈默转身继续往下走。
冰丽跟在后面,手攥着衣角,脸还是烫的。
裂缝到了底。
脚下是平地,很平,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那些红光从前面照过来,很亮,很刺眼。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头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那些红光在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他停下,看着那片红光。
红光里有一只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动物的眼睛。
它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界。
它的瞳孔是竖着的,红色的,很亮,像烧红的铁。
它的眼白是黑色的,很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它睁着,看着裂缝,看着站在裂缝里的人。
冰丽的手抓住陈默的袖子。“它醒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很重,像两扇石门合上,又打开。
裂缝开始震动,石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些红光更亮了,亮到刺眼,亮到看不清那只眼睛的轮廓。
它看着他们,没有动。
那只眼睛看着他们,没有动。
然后它闭上了。
不是慢慢闭上的,是一瞬间闭上的。
那些红光暗了,裂缝不震了,石头不掉,空气不热了。
那只眼睛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很暗,暗到只能照到脚下的石头。
“` 〃回去。”
他转身,走了几步,腿一软,单膝跪地。
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滴在石头上,很红。
冰丽扶住他,手在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
千棘在裂缝边缘等着,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她看到陈默上来,看到他衣服上的血,看到他白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扶住他另一边。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快亮了。
陈默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那些红光还在,很暗,很慢,像快要灭的火。
他转身,走回城。
第二天,裂缝又大了。
从一臂宽到两人宽,从两人宽到三人宽,从三人宽到五个人宽。
那些红光更亮了,白天也能看到,像一条红色的河,在地上流。
空气更热了,站在裂缝旁边像站在火炉边。
那股焦味更浓了,像烧焦的铁,像烤干的土,像什么东西在下面烧。
第三天,虫子出来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喷泉,像瀑布,像整条红色的河翻了面。
它们有半人高,比人长,六条腿,两条触须。
身上覆盖着甲壳,黑色的,很亮,像刚刷过漆。
口器是红色的,很红,像烧红的铁,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它们爬得很快,快到看不清腿,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地上窜。
第一只虫子爬到城墙下面,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爬墙。
它的腿勾住石缝,身体贴着墙面,往上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克蕾赫一剑斩下它的头。
头飞起来,身体掉下去,砸在地上,灰黑色的血溅了一地。灵
那只头还在动,口器还在张合,触须还在甩。小
它咬住地上的一块石头,咔嚓一声,石头碎了。说
第二只虫子爬上来了。群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蚂蚁,像蝗虫,像整个地底翻了面。就
艾斯德斯抬手,冰刃从掌心射出,钉住一只。
它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后面的虫子踩过它的身体,继续往前爬。六
冰刃又射(李李赵)出,又钉住一只,又被踩过去。
鸫的匕首砍在一只虫子的甲壳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虫子回头,口器咬过来,她躲开,口器咬在石头上,石头碎了。
宝拉的刀砍在另一只虫子的腿上,腿断了,虫子倒在地上,还在爬,还在咬。
雷欧奈一拳砸在一只虫子的头上,头碎了,身体倒下。
她的拳头上全是灰黑色的血。
希尔站在她旁边,剪刀剪断一只虫子的触须,它疼得乱窜,撞在城墙上,又爬起来,继续窜。把
毒岛子的刀斩开一只虫子的甲壳,灰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