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产卵。
那些卵从它腹部末端滚出来,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冻,像气泡,像一个个水泡。
卵落在地上,裂开,从里面爬出虫子。
那些虫子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黑色的甲壳,红色的口器,六条腿,两条触须。
它们一出生就开始爬,爬向洞口,爬向裂缝,爬向地面。
克蕾赫握紧剑。“虫后。”
艾斯德斯的冰刃在掌心成形。“杀了它。”
陈默看着那只虫后。
它的头很小,缩在身体前面,看不清。
它的眼睛闭着,没有动。
它在产卵,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那些卵落在地上,裂开,虫子爬出来,爬走。
那些虫子不攻击,只是爬,只是走,只是往洞口去。
“克蕾赫和艾斯德斯开路。鸫和宝拉在后面。”
陈默拔出剑,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炸开,照亮了整个空洞。
那些虫子停下来,头朝着他,触须垂下来,腿并拢。
它们不动了,像在等什么。
克蕾赫冲出去,剑光一闪,斩下最近一只虫子的头。
艾斯德斯抬手,冰刃射出,钉住另一只。
鸫跟在后面,匕首划过第三只虫子的脖子。
宝拉跟在后面,刀砍在第四只虫子的腿上。
陈默冲向虫后。
那些虫子涌上来,挡在他面前。
克蕾赫的剑斩开一只,艾斯德斯的冰刃钉住一只,鸫的匕首划开一只,宝拉的刀砍断一只。
它们断了,碎了,倒下了。
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克蕾赫的剑越来越快,艾斯德斯的冰刃越来越密,鸫的匕首越来越狠,宝拉的刀越来越重。
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陈默冲在最前面,剑光斩开那些挡路的虫子,灰黑色的血溅在他身上,很臭,很黏。
他冲到了虫后面前。
它的头很小,缩在身体前面,眼睛闭着。
它的身体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界。
它的腹部还在动,还在产卵,还在滚出那些白色的卵。
虫后抬起头。
它的眼睛睁开了,是红色的,很红,像烧红的铁。
它盯着陈默,没有动。
那些卵不滚了,那些虫子不爬了,整个空洞都安静了。
只有那只眼睛,盯着他。
虫后盯着陈默,没有动。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很红,像烧红的铁,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那些虫子也不动了,头朝着它,触须垂下来,腿并拢,像在跪。
陈默举起剑,一剑斩在虫后的头上。
剑刃砍在甲壳上,火花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虫后眨了一下眼睛,很慢,很重,像两扇石门合上又打开。
它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看着他。
陈默退后一步。“甲壳太硬。”
克蕾赫冲上来,一剑斩在虫后脖子上。
同样的白痕,同样的火花。
虫后没动。
艾斯德斯的冰刃射在它身上,碎了,冰屑溅了一地。
鸫的匕首砍在它腿上,刀卷刃了。
宝拉的刀也砍在它腿上,也卷刃了。
虫后低下头,看着这些站在它面前的人。
它的眼睛还是红色的,很红,像烧红的铁。
它的嘴张开了,不是咬,是叫。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雷从地底滚过。
整个空洞都在抖,石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些虫子也抬起头,也张开嘴,也叫。
它们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海啸,像山崩,像整个地底翻了面。
陈默捂住耳朵,天丛云剑插(afeg)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克蕾赫也捂住耳朵,单膝跪地。
艾斯德斯也捂住耳朵,冰刃碎了。
鸫和宝拉摔在地上,滚在一起。
那声音停了。
空洞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虫后看着他们,没有动。
那些虫子也看着他们,也没有动。
陈默站起来,走到克蕾赫身边。“正面吸引它。我从后面找。”
克蕾赫点头,握紧剑。
艾斯德斯也站起来,冰刃重新凝聚。
鸫和宝拉也爬起来,握着卷刃的刀。
克蕾赫冲上去,一剑斩在虫后脸上。
虫后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七8 艾群斯德五斯三的冰刃灵0射在它脖九8子三上,中碎了。4转
虫后转头,看着她。灵
克蕾赫又斩一剑,虫后转回来。小
艾斯德斯又射,虫后又转过去。说
它的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眼睛一眨一眨,像一只被逗弄的猫。群
陈默绕到虫后背后。二
它的背很大,大到看不到两边。群
甲壳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在跳动,很慢,很有力。
甲壳不是一整块的,是一片一片叠起来的,像鱼鳞,像瓦片。
叠起来的边缘有缝隙,很窄,只能插进一根手指。
陈默举起剑,剑尖对准那道缝隙,一剑刺入。
灰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他手上,很烫。
虫后惨叫,那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从它身上传出来,从那些血管里传出来。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甲壳一片一片脱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些血管一根一根断裂,灰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河。
它的头垂下来,眼睛闭上,嘴也闭上。
它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一座山变成一栋房子,从一栋房子变成一辆车,从一辆车变成一个人。
虫后倒下了。
地上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碎片,和一条灰黑色的血河。
陈默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站着。
鸫走过来,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很稳。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影子。
她的嘴唇干裂了,有几道小口子。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很黑,很亮。
“没事吧。”她问。
陈默点头。“没事。”
鸫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的手心里还留着那点温度,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