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看着她，她也看着它们。
金羽停下来，站在第一只虫子面前。
那只虫子比她大十倍，六条腿，两条触须，黑色的甲壳，红色的口器。
它低头看着她，她也仰头看着它。
她伸出手，放在它的触须上。
它的触须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缠住她的手指。
金羽笑了。“它认得我。”
陈默走过来。“认得你？”
金羽点头。“它说妈妈的570味道。妈妈的味道在我身上。”
她摸了摸那只虫子的触须，它松开了，退后一步，让出一条路。
旁边的虫子也让开了，一条窄窄的路，通向黑暗深处。
金羽走在最前面，陈默跟在后面，克蕾赫跟在后面，艾斯德斯跟在后面，鸫跟在后面，宝拉跟在后面，千棘走在最后面。灵
那些虫子站在两边，头朝着他们，触须垂下来，腿并拢。中
它们在看着，但没有动。转
路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两边的虫子挤在一起，甲壳蹭着甲壳，发出沙沙的声音。群
它们的口器一张一合，露出里面的牙齿，但没有咬。
它们的眼睛盯着这些人，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
金羽走在最前面，金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路。
她的翅膀张着，轻轻扇着，每扇一下，那些虫子就往后退一点。
走了大概半小时，路变宽了。
从一人宽到两人宽，从两人宽到三人宽。
两边的虫子少了，地上的膜厚了，黑色的血管更粗了，跳得更快了。
空气很热，很闷，有一股腥臭味，和上次一样，但更浓。
千棘走在最后面，手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脚踩在那些膜上，软软的，滑滑的。
她踩到一个滑的地方，脚下一滑，身体往前倾。
她伸手想抓什么，什么都没抓到。
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默。
他把她拉稳，她撞在他背上。
“小心。”他的声音很轻。
千棘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他的手很热，她的手很凉。
她没有松开，他也没有松开。
鸫走在千棘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
千棘的手被陈默握着，陈默的手很稳，千棘的手在发抖。
鸫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手攥紧了匕首。
千棘也看到了鸫，看到鸫攥紧的手，看到鸫的背影。
她没有松开陈默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鸫的手。
鸫的手很凉，千棘的手也很凉。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在发抖。
鸫回头，看着千棘。
千棘看着她，笑了一下。
鸫也笑了，很轻，很短，转回头，继续走。
千棘的手握着陈默，另一只手握着鸫，走在队伍最后面。
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没有松开。
路越来越宽，从三人宽到五人宽，从五人宽到十人宽。
虫子没了，膜也没了，地上是硬邦邦的石头，黑色的，很光滑。
空气更热了，热得像蒸笼：那股腥臭味更浓了，浓得像有什么东西烂在里面。
金羽停下来。“到了。”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大到看不到边界，大到陈默的天丛云剑光照不到顶。
空洞中央有一只虫子，很大，大到看不清它的全貌.
第603章：她的身体很烫
它的身体像一座山，灰白色的，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它的头很小，缩在身体前面，看不清。
它的腹部很大，圆鼓鼓的，拖在地上，占了大半个空洞。
它在产卵。
那些卵从它腹部末端滚出来，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果冻，像气泡，像一个个水泡。
卵落在地上，裂开，从里面爬出虫子。
那些虫子和外面的一样，
黑色的甲壳，.
红色的口器，六条腿，两条触须。
它们一出生就开始爬，爬向洞口，爬向外面，爬向那片黑。
千棘的手握紧了。
鸫的手也握紧了。
陈默松开千棘的手，拔出剑。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照亮了整个空洞，
照亮了那只巨大的虫后，
照亮了那些还在滚动的卵，
照亮了那些刚出生的虫子。
虫后抬起头。
它的眼睛睁开了，是红色的，很红，像烧红的铁。
它盯着陈默，没有动。
那些卵不滚了，那些虫子不爬了，整个空洞都安静了。
金羽飘到陈默前面，张开翅膀，挡在他面前。
她看着虫后，虫后也看着她。
它的眼睛很大，比金羽整个人还大。
它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金色的，小小的，亮亮的。
金羽开口了。“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嫩，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醒了吗。”
虫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它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很重，像两扇石门合上又打开。
那些黑色的血管在它的眼白上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它的嘴张开了，不是咬，是叫。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雷从地底滚过。
整个空洞都在抖，石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些虫子也抬起头，也张开嘴，也叫。
它们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海啸，像山崩，像整个地底翻了面。
金羽没有捂耳朵。
她只是看着虫后，看着它的眼睛，看着那些跳动的血管，看着那张开的嘴。
“姐姐，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虫后的嘴闭上了。
那些虫子也不叫了。
空洞里又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虫后看着金羽，看了很久。
它的眼睛又眨了一下，这次很慢，很轻，像在叹气。
它闭上了眼睛。
那些卵又开始滚了。
那些虫子又开始爬了。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金羽转过身，看着陈默。
“爸爸，它不会伤害我们。它在睡觉。快醒了。”
她飘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指。
“我们走吧。”
陈默看着那只虫后，看着它巨大的身体，看着它滚动的卵，看着它那些刚出生的孩子。
他握紧金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