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低头看到她弯着的嘴角。“醒了就起来。”
金羽睁开眼睛,笑了。“爸爸妈妈牵手了。”
春的脸红了,把手抽回去。
金羽从她怀里跳下来,拉着陈默的手,又拉着春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以后也要牵。”
春低下头。“好。”
金羽又看着陈默。“爸爸也要。”
陈默点头。“好。”
金羽满意了,松开手,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翅膀扇着,头发飘着,嘴里喊着“爸爸妈妈牵手了”。
春坐在窗边,看着她飞,看着她笑,看着她闹。
陈默站在旁边,也看着。
金羽飞累了,落在他肩上,趴在他耳边。“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妈妈答应了。”
陈默转头看着她。“嗯。”
金羽笑了,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金羽也答应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城外来了一只虫子。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东西的。
它很大,比之前那些都大,甲壳是黑色的,亮得像镜子。
它的嘴里衔着一颗卵,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冻,像气泡,像一颗巨大的露珠。
它把卵放在城门口,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很稳,没有回头。
千棘第一个看到那颗卵。“这是什么。”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
卵很大,比他之前看到的那颗大十倍。
它在发光,白色的,很淡,很慢,像心跳。
卵壳上有纹路,细细的,密密的,像叶脉,像掌纹,像写在壳上的字。
陈默把手放在卵壳上,很暖,很滑。
卵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金羽从城墙上飞下来,落在卵旁边。
她把脸贴在卵壳上,听了一会儿。“它在说话。”
陈默看着她。“说什么。”
金羽闭上眼睛。“说‘这是给女王的礼物’。”
她睁开眼睛,看着陈默。“母皇给的。”
她把手放在卵壳上,卵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很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金羽笑了。“它说‘女王要好好长大’。”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那颗卵。“金羽会好好长大的。”
卵不动了,光也不闪了。
它安静了,像在睡觉。
金羽站在它旁边,翅膀收着,看着它。
夕阳照在她们身上,一大一小,一白一金,影子叠在一起。
春走过来,站在金羽旁边。“这是什么。”
金羽说。“妹妹。”
春愣住了。“妹妹?”
金羽点头。“嗯。母皇说的。它说金羽一个人会孤单,送个妹妹陪金羽。”
她拉着春的手,放在卵壳上。“妈妈摸。它在动。”
春的手碰到卵壳,很暖,很滑。
卵动了一下,她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又摸了一下。“它在动。”
金羽笑了。“嗯。妹妹在动。”
陈默也走过来,把手放在卵壳上。
卵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很用力,像在踢。
金羽笑了。“妹妹说‘爸爸也来了’。”
她把脸贴在卵壳上。“妹妹乖。金羽等你出来。”
卵不动了。
它安静了,像在听,像在等。
金羽站起来,拉着春的手,又拉着陈默的手。“爸爸妈妈和金羽,还有妹妹。以后就是四个人了。”
春笑了,眼泪掉下来了。
金羽伸手去擦。“妈妈不哭。”
春点头。“不哭。”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月亮升起来,照在城门口,照在那颗卵上,照在金羽身上。
卵在发光,白色的,很淡,很慢,像心跳。
金羽站在它旁边,翅膀张开,金色的光和白色的光混在一起,很亮。
她伸出手,放在卵壳上。“妹妹,等你出来,金羽带你飞。”
卵动了一下。
金羽笑了。
卵壳裂开的声音很轻。
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玻璃。
陈默抬起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那个虫卵。
金色的纹路正在发亮。
一圈一圈,从底部向上蔓延,像是有生命在卵壳里呼吸。
金羽第一个飞了过去。
她的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悬停在卵的前面,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
“妹妹要出来了。”
她小声说,像是怕吓到里面的小家伙。
春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勺子。
“要出来了吗?”
她快步走过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陈默也站起身,走到床边。
卵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了。
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无数条,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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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卵壳的顶部被顶开了。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金色的。
很小,大概只有拇指那么大。
两只触角晃晃悠悠地竖起来,像是在试探外面的空气。
然后是一对复眼,亮晶晶的,反射着房间里的灯光。
金羽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妹妹!”
她伸出手,想去摸那个小脑袋。
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让妹妹自己出来。”
小金虫从卵壳里爬出来了。
它的身体也是金色的,六条腿细细的,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还没完全展开,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它站在卵壳的边缘,晃了晃脑袋,触角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金羽。
金羽也看着它。
两只虫子就这么对视着,一个比另一个大了好几圈,但眼神里都是同样的好奇。
小金虫发出了声音。
很轻,像是铃铛被风吹动的声音。
叮叮叮。
金羽立刻回应了。
她的声音更清脆一些,像是冰晶碰撞。
叮铃铃。
春看呆了。
“它们在交流?”
陈默点头。
“虫族之间的信息素交流,我们听不太懂,但金羽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