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声音。
千棘转头看着她。
“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鸫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会攥拳头。”
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正紧紧地扣在天台边缘,骨节都突出来了。
她松开手,手指微微发抖。
千棘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鸫,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很久了。”
“从我被组织盯上的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
千棘的声音很轻。
“保护我,陪我,照顾我。”
鸫没有说话。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千棘顿了顿。
“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
鸫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觉得不配……”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鸫沉默了。
千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鸫的声音很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鸫转过头,看着千棘。
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我是你的保镖。”
千棘愣了一下。
“所以呢?”
“保镖不能……”
“不能什么?”千棘的声音提高了,“不能喜欢人?不能谈恋爱?不能嫁人?”
鸫没有说话。
千棘看着她,眼睛里有了怒气。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
鸫低下头。
“这是我的职责。”
“狗屁职责。”
千棘的声音很大,大到楼下的人可能都听到了。
但鸫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
千棘深吸了一05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鸫,你听我说。”
她伸手,握住鸫的手。
鸫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千棘握紧了。
“你是我的保镖,没错,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声音很认真。
“但你也是我的姐妹。”
鸫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千棘。
千棘的眼睛也红了,但她在笑。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保护我,照顾我,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鸫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千棘继续说。
“我喜欢陈默,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想否认。”
她的脸微微红了,但语气很坚定。
“但我也不想因为喜欢他,就让你一个人孤单地待在旁边。”
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千棘……”
“你听我说完。”
千棘握紧了她的手。
“我希望你也能幸福,希望你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希望你能像我一样,敢说出来,敢去争取。”
她顿了顿。
“如果你因为‘我是保镖’这种理由就放弃,我不会原谅你的。”
鸫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千棘握得太紧了。
“我不能……”
“你能的。”
“我真的不能……”
“为什么?”
“因为……”
鸫的声音哽咽了。
“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不配。”
千棘愣住了。
鸫低下头,眼泪滴在天台的地面上,一滴一滴,很清晰。
“你是大小姐,是桐崎家的千金,是应该被保护的人。”
她的声音很哑。
“我只是一个杀手,一个被组织培养出来的工具,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千棘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鸫继续说。
“我能站在你身边,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笑了,笑得很苦。
“我怎么能奢求更多?”
千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狠狠地敲了一下鸫的头。
啪的一声,很响。
鸫被敲懵了,捂着头看着她。
千棘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但她在笑。
“你这个笨蛋。”
她的声音在发抖。
“谁说你是工具了?谁说你是杀手了?谁说你没有过去了?”
她一把抓住鸫的衣领,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你是鸫诚士郎,是我的保镖,是我的姐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鸫的手背上。
“你给我记住这一点,永远记住。”
鸫看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地坐着,都在哭,都在笑。
风继续吹,把她们的眼泪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
过了很久,鸫开口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