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度叫暖和?”七
“和昨天比就是暖和。”千棘笑了,“昨天我都以为自己要冻死了。”
宝拉走在后面,嘴里又叼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棍。
“切,这才哪到哪,我老家冬天比这冷多了。”
鸫看了她一眼。
“你老家在哪?”
宝拉的表情变了一下。
“忘了。”
鸫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千棘走在陈默旁边,脚步很轻快,时不时地看看路边的景色。
地面上的冰层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的土地和石头,还有一些被冻了三千年、已经完全枯死的植物。
那些植物的形状很奇怪,不是现在能看到的任何一种,叶子很大,茎很粗,像是热带的植物,但长在了北方。
冰丽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看了看。
“这是三千年前的植物。”
她把枯枝递给陈默。
“那时候北方的气候比现在暖很多,这些植物都是常绿的。”
陈默接过枯枝,看了看,然后放回地上。
“现在它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冰丽点头,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队伍到达了之前的冰封城市。
城市已经大变样了。
冰层完全融化了,露出下面的建筑。
石墙、木门、瓦片,全都保持着三千年前的样子,但颜色已经褪尽了,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老人的头发。
街道上的冰也化了,石板路面露出来,上面还刻着那些古老的符文。
符文的颜色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些被冻在冰层里的妖怪,已经不见了。
冰层融化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也随之消散了,化作尘土,被风吹散,融入了这片土地。
千棘站在街道上,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他们终于自由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陈默站在她旁边,点头。
“嗯。”
鸫站在后面,看着那些建筑,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宝拉把嘴里的草棍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草棍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走好。”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春抱着金羽,金羽安静地看着那些建筑,没有说话。
小铃铛趴在金羽头上,复眼亮晶晶的,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
冰丽走到广场中央,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建筑。
“冰元素不会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笃定。
“我能感觉到,北方的冰元素浓度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她看着陈默。
“你做到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曾经有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封着雪乃。
现在冰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圆形的痕迹,刻在石板上,像是一枚印章。
雪乃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很轻。
“谢谢你。”
陈默低头看着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嘴角翘了一下。
“不用谢。”
千棘站在旁边,听到了雪乃的声音,愣了一下。
“雪乃?你在剑里?”
“嗯。”雪乃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我现在是天丛云剑的剑灵。”
千棘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凑近了看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
“好漂亮。”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
丛云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小心,很凉的。”
千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
凉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像摸到了冬天的河水,凉得舒服。
“真的挺凉的。”千棘笑了,“但很舒服。”
鸫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但没有伸手。
宝拉站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嘀咕了一句。
“剑灵啊……挺厉害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队伍在城市里待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北走。
冰原还在融化,越往北走,融化的速度越快。
地面上的冰层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泞的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底会陷进去。
千棘的鞋上沾满了泥,走起来啪嗒啪嗒的。
“这泥也太深了。”
她抱怨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种轻快。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千棘的脚步慢下来了。
她的腿开始发软,呼吸也变重了。
昨天战斗的消耗还没完全恢复,今天又走了这么久,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但她没有说话,咬着牙继续走。
陈默注意到了。
“累了?”
“不累。”千棘摇头,但她的腿在发抖。
陈默停下来,蹲在她面前。
“上来。”
千棘愣了一下。
“什么?”
“我背你。”
千棘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上来。”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千棘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趴到他背上。
陈默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稳稳地往前走。
千棘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红得发烫。
“你、你不累吗?”
“不累。”
“骗人,你腿上还有伤。”
“伤已经好了。”
“才一个晚上就好了?”
“嗯。”
千棘不信,但她没有继续说,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趴在上面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鸫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她的脚步也慢了,但没有说话。
千棘睁开眼睛,看着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