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
琉璃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的夕阳。
“嗯。”.
平行琉璃沉默了一下。
“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琉璃转过头,看着她。
“谁?”
平行琉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那片金色的花田,看着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哨兵。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一种更深的光,像是冰层下面的火,看不见火焰,但能感觉到温度。
“另一个世界的他。”
她的声音很轻。
“裂缝出现的时候,他在北边。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带着天丛云剑,一个人走进了最大的那道裂缝。”
她顿了顿。
“裂缝里有那些黑色的东西,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他一个人挡住了它们,让我们有时间逃跑。”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我们跑了,他留在了裂缝里。”
琉璃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08他…4…8 他56 死转7772中 群了吗?灵”
平行琉璃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裂缝关闭的时候,他还在里面。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出来,有没有也穿越到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琉璃。
“但我相信他还活着。”
琉璃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平行琉璃的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光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光,是灰烬里的光,是快要熄灭但还没有熄灭的炭火,你吹一口气,它就会重新烧起来。
“你相信他活着。”
平行琉璃点头。
“嗯。”
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去找他。”
平行琉璃也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大一些,嘴角翘得更高,眼睛也弯了,和琉璃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嗯,去找他。”
她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田。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图书馆的地板上,587一直延伸到书架的最深处。
琉璃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谁都没有说话。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有人在书架后面找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琉璃看着地上那两道几乎重叠的影子,心里那团东西彻底融化了,化成水,流走了,留下一个空空的洞,但那个洞不疼,只是空,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来填满。
她转头看着平行琉璃。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平行琉璃想了想。
“先找到他们。”
她顿了顿。
“然后找一个地方住下来。”
她看着窗外的花田。
“这里不错。”
琉璃笑了。
“那就住在这里。”
平行琉璃也笑了,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深蓝色,深蓝色变成了黑色。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在天空中,像是有人把一把钻石撒在了黑布上。
花田在星光下变成了银白色,花瓣上沾着露珠,反射着星光,像是地上也长出了一片星空。
平行琉璃看着那片星空,嘴角翘着。
“他也在看着这片星空。”
琉璃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等我。”
平行琉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和我说好了的,婚礼之后,一起看星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白色痕迹,是戒指戴过的痕迹,戒指已经不见了,可能是掉在了裂缝里,可能是掉在了穿越的路上,但痕迹还在,像是一个承诺,还没有被忘记。
琉璃看着那道痕迹,心里那个空空的洞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像是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杯热茶。
她伸手,握住了平行琉璃的手。
平行琉璃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握紧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温度。
一只手上没有伤,指甲剪得很整齐,另一只手上也没有伤,指甲也剪得很整齐。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书架后面传来的翻书声。(afeg)
星星在窗外亮着,花田在星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城墙上巡逻的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但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琉璃和平行琉璃站在窗边,手握着手,看着星空。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知道,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
平行春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据点里的人都回了房间,食堂关了门,广场上没有人,只有城墙上还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花田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有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花的味道。
哨兵是先看到那道裂缝的。深紫色的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云层后面打信号。
裂缝不大,只够一个人通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城墙上,把砖缝里的青苔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裂缝里掉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紫色的光中坠落,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城墙下面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哨兵喊了一声,手里的枪举起来了,但他没有开枪,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婴儿。
很小,小到哨兵站在城墙上差点没看到。
被那个人用一件破旧的外套裹着,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弱,但很均匀。
那个人抱着婴儿的姿势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把婴儿护在胸口,像是一只母鸟用翅膀护着雏鸟。
哨兵跑下城墙,跑到那个人身边,蹲下来,看到了她的脸。
棕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脸上沾满了血和泥土,嘴唇干裂了,眼睛紧紧闭着。
她的衣服是淡粉色的,和春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被血浸透了,红的、黑的、褐色的,一层盖着一层,像是被泼了好几遍颜料。
她怀里那个婴儿没有被血沾到,被保护得很好,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脸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皮肤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血管。
头发是棕色的,很软,很细,贴在头皮上,像一层绒毛。嘴巴很小,鼻子也很小,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哨兵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站在那里,手在发抖,嘴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喊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伸手去探那个人的鼻息,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怕碰到那些血,怕弄疼她。
春是从据点里跑出来的。
她不知道是谁通知她的,可能是哨兵,可能是路过的什么人,也可能是她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散着,从宿舍楼一路跑到城墙下面,跑得太快,脚被石头划破了,她没有感觉到,继续跑。
跑到那个人身边的时候,她的腿软了,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但她没有停,伸手把那个人的脸转过来。
棕色的长发,淡粉色的衣服,紧闭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春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上面的血和泥土,看着那些一层盖着一层的、已经凝固了的血痂,眼泪掉下来了,滴在那张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血冲开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这是谁?”
她的声音在发抖,小到几乎听不见。
平行春没有回答。她听不到,她的眼睛还闭着,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就会灭。
但她怀里的婴儿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只是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然后她又不动了,继续睡,呼吸很轻很稳,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春低头看着那个婴儿,看到了那张小小的脸,那些细细的棕色头发,那对长长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