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头看着她。
“哪里像?”
平行千棘想了想。
“站姿。”
她看着他的肩膀,很平,没有垮,和另一个他一样。
“他也是这样站着,肩膀很平,腰很直,像是在随时准备战斗。”
她顿了顿。
“但又不像是在准备战斗,像是在保护什么人。”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花田。
平行千棘继续说。
“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站着。站在裂缝前面,背对着我们,肩膀很平,腰很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他走进去了,没有回头。”
陈默沉默了一下。
“你恨他吗?”
平行千棘愣了一下。
“恨他?”
“恨他丢下你们。”
平行千棘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恨。”
她看着花田,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窗户上。
“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
“就像你一样。”
陈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和他一样的事?”
平行千棘嘴角翘了一下。
“因为你和他一样温柔。”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和千棘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千棘的眼神是热的,像夏天傍晚的天空。她的眼神是冷的,像深秋的清晨。但冷的下面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平行千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去,继续看着花田。
“你和他一样,都不太会说话。”
陈默笑了。
“嗯。”
平行千棘也笑了,很轻,很淡,但很真。
“但他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陪我站在窗边看花田。”
她看着那片银白色的花田。
“就像现在这样。”
陈默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花田里的花,看着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哨兵。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花香,很淡,很好闻。
平行千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陈默转头看着她。
“可以。”
平行千棘嘴角翘了一下。
“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你和他一样温柔。”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应急灯还亮着,橘红色的光芒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很长,很细。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但她不害怕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隔壁传来陈默关门的声音,很轻。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花田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天亮了。
平行桐崎千棘是被隔壁的闹钟吵醒的。
那个闹钟的声音很大,是千棘的,她每天六点起床,先去跑三公里,然后去训练场。平行千棘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闹钟被按掉的声音、千棘下床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很清晰,像是她自己发出的。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左边延伸到右边,晨光照在上面,把裂缝照成了一条金色的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
千棘正好从对面房间出来,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头发,一样的衣服千棘给她准备的那套运动服,和自己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千棘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也去跑步?”
平行千棘点头。
“嗯。”
千棘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挑战的光。
“那就一起。”
两个人并肩走出宿舍楼,沿着据点外围的跑道开始跑。跑道是碎石铺的,踩上去沙沙响,两边是花田,晨光在花瓣上镀了一层金边,露珠在叶尖上闪闪发亮。
千棘跑在前面,步伐很快,呼吸很稳。平行千棘跟在后面,步伐更快,呼吸更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以内,谁也不让谁。
跑完第一圈,千棘加速了。她压低身体,步频提高,每一步都蹬得很用力,碎石在脚下飞溅。平行千棘也加速了,轻松地跟上去,呼吸几乎没有变化。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啪嗒啪嗒的,像一个人在跑。灵
跑完第二圈,千棘又加速了。她的脸开始发红,呼吸变重,额头上渗出汗珠,但她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平行千棘跟在后面,脸不红,气不喘,步伐稳定得像一台机器。小
跑完第三圈,千棘的腿开始发软。她的速度降下来了,呼吸越来越重,汗从脸颊上滴下来,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平行千棘从她身边超过去,回头看了她一眼。说
“你太快了。”千棘喘着气说。群
“是你太慢了。”平行千棘说完,继续往前跑。
千棘咬着牙,追上去。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跑道上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啪嗒啪嗒,呼哧呼哧,像两台风箱在轮流拉动。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千棘的腿软了,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差点摔倒。平行千棘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拽,把她拽稳了。
千棘靠在她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涨得通红。六
平行千棘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还不错。”
千棘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什么叫还不错?”
“就是还不错。”
千棘不服气,甩开她的手,继续跑。这次587她没有加速,而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跑,呼吸也慢慢平稳了。平行千棘跟在她旁边,也没有加速,就跟着她的节奏,两个人并肩跑着。
跑完第八圈的时候,千棘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平行千棘站在她旁边,呼吸很稳,只是额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把
千棘抬起头,看着她。
“你每天都跑?”
“在我们那边,是的。”
“跑多少?”
“二十公里。”
千棘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了。
平行千棘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往训练场走。
“走,去训练场。”
千棘跟在她后面,腿还在发软,但脚步没有停。
训练场上已经有人了。毒岛子站在角落里练刀,艾斯德斯在另一边练冰系能力,几个哨兵在跑圈。看到两个千棘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然后继续。
平行千棘走到武器架前面,拿起两把木刀,一把扔给千棘,一把握在自己手里。千棘接住木刀,掂了掂重量,手感不错,和平时用的那把差不多。
平行千棘走到训练场中央,转过身,面对千棘。“来。”
千棘握着木刀,走到她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三米。
“怎么打?”
“随便打。”
千棘咬了咬牙,冲上去。木刀从侧面劈过来,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平行千棘侧身躲开,木刀从她肩膀旁边划过,差一点就碰到了。千棘没有停,第二刀紧接着劈过来,从上面往下砍,目标是她的头。平行千棘举刀格挡,两把木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千棘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木刀差点脱手。她咬着牙,把刀握紧了,没有退,第三刀从下面往上撩,目标是她的腰。平行千棘后退一步,躲开了,然后反击。她的刀很快,快到千棘只看到一道影子,刀尖已经停在了她的喉咙前面。
千棘站在那里,木刀举在半空中,不敢动了。
平行千棘收回刀,看着她。
“太慢了。”
千棘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愤怒的红。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