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色的剑光,是白色的阳光。
通道的出口在一片树林里,周围没有人。
陈默从通道里爬出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站在树林里,深呼吸了一口。
空气很新鲜,没有臭味,没有臭氧味,只有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克蕾赫和鸫把伤员一个一个地从通道里搬出来,放在草地上.
十二个人,躺在草地上,阳光照在他们白的脸上,
他们的手动了一下,有的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宝拉从通道里爬出来,
坐在地上,靠着树干。
她的腿还在流血,
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鞋子里面也是湿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骂了一声,
然后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红莲从通道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体,把身上的泥土和灰尘抖掉。
她走到宝拉面前,趴下来,把尾巴垫在宝拉的腿下面。
宝拉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摸了摸红莲的尾巴。
陈默拿出对讲机。
“朝仓凉子,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朝仓凉子的声音。
“能听到。”
“你们在哪?”
“据点东边三公里的树林里。”
“有十二个被俘的人,需要医疗队。”
“收到。”
“医疗队马上出发。”
陈默把对讲机收起来,走到伤员旁边,蹲下来,检查了其中一个人的脉搏。
比刚才强了一些,但还是弱。
那个人的手动了一下,抓住了陈默的手指。
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陈默没有缩回去,就让他握着。
医疗队来的时候,春跑在最前面。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医疗箱。
她跑到陈默面前,蹲下来,看了看那些伤员,然后打开医疗箱,开始处理。
鞠川静香跟在后面,带着几个护士,把伤员一个一个地抬上担架。
洁诺薇亚也来了,她跑在最后面,脸色还是很白,但她的动作很快,帮静香把伤员固定好。
春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
“你受伤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皮外伤。”
春没有理他,拉过他的手,用消毒棉擦伤口。
动作很重,比平时重很多,像是生气了。
陈默没有出声,让她擦。
春把伤口清理干净,涂上药膏,缠上绷带。
她缠绷带的方式和洁诺薇亚不一样,洁诺薇亚缠得很紧,蝴蝶结打歪了。
春缠得不松不紧,蝴蝶结打在正中间,很整齐。
“好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陈默低头看着那个整齐的蝴蝶结,笑了。
“谢谢。”
春的脸红了。
“不用谢。”
她转身走了,去帮静香抬担架。
回到据点后,宝拉被送到了医疗室。
她的腿伤比看起来严重,碎石砸到的时候划破了动脉,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失血不少。
鞠川静香帮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她。
宝拉靠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没有血色,但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像是在笑。
“看什么看。”
“又不是没见过受伤。”
陈默没有理她,从静香手里接过绷带,蹲下来,帮宝拉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地绕,力度均匀,不松不紧。
宝拉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手指在绷带上穿梭,看着他打好蝴蝶结。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脸红了,比刚才红很多。
“不疼吧?”陈默问。
“不疼。”宝拉的声音很大,但她的额头全是汗,嘴唇还在发抖。
陈默站起来,把多余的绷带放回医疗箱里。
“三天之内不要剧烈运动。”
宝拉看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的脸很红,红到了耳根。
“谢谢。”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陈默没听清。
“什么?”
宝拉的脸更红了,转过头,不看他。
“没什么。”
陈默看着她红脸的样子,笑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宝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还是很小,但他听清了。
“谢谢。”
他没有回头,走出了医疗室。
傍晚的时候,十二个伤员中有四个醒了。
最清醒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眼镜片碎了一块,但他没有换。
他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
春给他倒了第二杯,他接过来,又小口小口地喝。
陈默坐在他对面,等他喝完。
科学家把杯子放下,看着陈默,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浑浊,但很亮。
“你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
陈默点头。
“嗯。”
科学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是灰色的。
“他们不是第一个据点。”
“很多据点已经被毁了。”
陈默看着他。
“哪些据点?”
科学家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白的脸照成了淡金色。
“北边的三号据点,两个月前毁的。”
“东边的七号据点,一个月前毁的。”
“南边的十一号据点,两周前毁的。”
“西边的十五号据点,一周前毁的。”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
“你们是第十九号据点。”
“下一个。”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毁掉这些据点的是什么人?”
科学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