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伸手,手指按在那个人的额头上。
金色的光在她指尖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丛云的眉头也皱起来。“星界。她来自星界。”
陈默看着她们。“星界?”
“另一个世界。”丛云说。“比我们的世界更古老,比神族的世界更古老。星界的人能操控星辰之力,用星光做武器,用星光做护甲,用星光做一切。星界曾经是虚空军团的下一个目标。”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人的脸。“看来星界已经被毁了。”
那个人的手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在颤抖,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然后她睁开了。
眼睛是紫色的,很紫,很深,像两颗紫宝石。
瞳孔是圆的,黑色的,很大。
她看着头顶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蹲在她旁边的人。
陈默,春,雪乃,丛云,鸫,克蕾赫,艾斯德斯,千棘,红莲,金羽。
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很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陈默看着她。“新世界城。地球。”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地球?那个没有被虚空军团入侵的世界?”
陈默沉默了一下。“还没有。”
那个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让它流。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左肋的伤口疼了一下,她的身体歪了一下,春扶住了她。
她靠在春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叫玲。来自星界。”她的声音很轻。“星界被虚空军团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守护者也死了。我是逃出来的。从裂缝里逃出来的。在裂缝里飘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掉到了这里。”
陈默看着她。“虚空军团的下一个目标是这里?”
玲点头。“嗯。他们毁了一个世界,就会去下一个世界。星界是上一个。地球是下一个。”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阳光照在玲的脸上,把她的脸照成了淡金色。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
春扶着她,帮她擦眼泪。“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玲摇头。“不能休息。虚空军团很快会来。他们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几天,最多一周。”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我能帮忙。我的星力可以打虚空军团。我的箭可以射穿他们的盔甲。我的弓可以在他们的盔甲上开洞。”
她伸出手,手心里凝聚出一点光。
紫色的,很亮,和裂缝的颜色不一样,是另一种紫,更深,更浓,像夜空。
光在她手心里慢慢变大,从一点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把弓的形状。
弓是紫色的,半透明的,上面有星星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她握住弓,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那把弓。
千棘的嘴张开了,鸫的嘴角翘了一下,宝拉的草棍掉了,红莲的尾巴摇了,金羽的眼睛亮了,小铃铛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陈默看着玲,看着那把弓,看了很久。“欢迎加入。”
玲看着他,愣住了。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手里的弓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你和他很像。”
陈默看着她。“谁?”
玲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弓。“我们世界的守护者。他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在虚空军团入侵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挡住了所有的敌人。让我们跑。我们跑了,他没有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和你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笑起来的样子也和你一样。”
千棘站在陈默旁边,听着玲的话,伸手握住了陈默的手。
她的手很暖,手指很细,握得很紧。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唇抿着。
他没有说话,握紧了她的手。
玲看到了千棘的动作,笑了。“你也很像她。”
千棘看着她。“谁?”
“守护者的妻子。”玲说。“她和你一样,金头发,蓝眼睛,脾气很急。守护者牺牲的那天晚上,她拿着剑冲进了敌阵,再也没有回来。”
千棘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掐进陈默的皮肤里,有点疼,但陈默没有缩回去。
春扶着玲站起来。
玲的腿很软,站不太稳,靠在春身上。
春把她扶到红莲背上,红莲的尾巴卷起来,垫在玲的腿下面。
玲趴在红莲背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弓,弓上的星星还在闪。
“你的世界,星界,有多少人?”陈默问。
玲沉默了一下。“几百万。不,几千万。不,我不知道。太多了,数不清。但都没了。虚空军团来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他们的士兵从裂缝里涌出来,铺天盖地的。我们的战士打了一天一夜,打不动。他们的盔甲太厚了,我们的刀砍不进去。守护者用身体挡住了裂缝,让我们跑。我们跑了两天两夜,跑到边境,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了。城市没了,村庄没了,人没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趴在红莲背上,哭了很久。
队伍开始往回走。
红莲走在最前面,玲趴在她背上。
春走在红莲旁边,扶着玲,怕她掉下来。
陈默走在红莲后面,克蕾赫走在他右边,艾斯德斯走在他左边。
千棘和鸫走在最后面。
金羽飞在队伍上空,小铃铛趴在她头上。
太阳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花田上。
花田被毁了,大半的花被踩碎了,被火烧了,被黑色的液体污染了0 .....
但还有一些花活着,在废墟中开着,淡蓝色的、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
很小,很细,花瓣上有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玲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你们的花,和星界的一样好看。”
春抬起头,看着那些花。“星界也有花?”
“有。很多。比这里多。比这里大。比这里香。”玲的声音很轻。“都没了。”
春没有说话,只是扶着玲,继续走。
回到据点后,玲被安排在医疗室里。
春帮她处理了剩下的伤口,换了新的绷带。
玲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弓,弓上的星星还在闪。
春让她松开手,她摇头,说不能松,松了弓就会消失,再召唤就难了。
春没有勉强她,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只露出头和右手。
玲躺在被子里,手里握着弓,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是地震的时候留下的。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陈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你的星力能打虚空军团?”
玲转过头,看着他。“能。星力是虚空军团的天敌。虚空军团的盔甲是用次元能量做的,星力可以腐蚀次元能量。我的箭射在他们的盔甲上,盔甲会变薄,会裂开。射在关节上,关节会断。射在头上,头会炸。”
她举起手里的弓,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
弓弦发出嗡的一声,紫色的光从弓弦上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圈涟漪。
涟漪碰到墙上的时候,墙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不深,但看得到。
陈默看着墙上的裂纹。“你的力量很强。”
玲摇头。“不强。守护者比我强一百倍。他一个人能挡住整个虚空军团。我只是他的学生,学了一点皮毛。”
陈默沉默了一下。“守护者叫什么名字?”
玲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弓。“星。他叫星。星界的守护者,星。”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玲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和他真的很像。黑头发,黑眼睛,连说话的语气都像。他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他也是这样,不喜欢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陈默的嘴角翘了一下。“你才认识我一天。”
玲也笑了。“一天就够了。”
晚上,千棘来找陈默。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水壶是满的。
她敲了三下门,陈默来开门。
她走进去,把水壶放在桌上。
陈默坐在椅子上,她坐在床边。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