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死灰，像烧完的纸灰。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光从灰色的天空中照下来，照在灰色的地上，照在灰色的山上，照在灰色的河上。
一切都是一样的颜色，灰。
看不出远近，看不出高低，看不出大小。
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石头分不清，远处的河和近处的水坑分不清.
第678章：在最深处
千棘站在陈默旁边，看着眼前的灰色世界。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是肉色的，指甲是粉色的，袖子是淡粉色的。
在灰色的世界里，她的手指像一根彩色的蜡烛，很亮，很刺眼。
“这里好奇怪。”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灰色的世界里，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传不远。
玲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这里是虚空界。”
“虚空军团吞噬了我们的世界之后，把世界变成了这样。”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什么都没有。”
陈默看着灰色的地面。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石头，没有泥土。
就是灰色的平面，像一张巨大的纸，铺在脚下。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是硬的，凉的，光滑的，像玻璃。
他把天丛云剑插在地上，剑刃切进去了，但没有声音。
剑刃切进地面，像切进豆腐里，没有阻力，没有声音。
“地面是软的。”
他说。
玲摇头。
“不是软的，是你的剑太锋利了。”
“虚空界的任何东西都挡不住天丛云剑。”
“守护者说过，天丛云剑是虚空军团的天敌。”
陈默把剑拔出来。
地面上有一道裂缝，但裂缝的边缘在慢慢愈合，像伤口在长肉。
几秒钟之后，裂缝消失了，地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光滑的，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克蕾赫走过来，蹲在陈默旁边。
她把手放在地面上，摸了摸。
凉，滑，硬。
“能走路吗？”
玲点头。
“能，虚空界的地面很稳，不会塌。”
“但走久了会累，比在外面走累十倍。”
“因为这里没有重力，或者说，这里的重力是乱的。”
“你们感觉不到，但你们的身体能感觉到。”
“走一个小时，就像在外面走十个小时。”
宝拉站在后面，手里拄着拐杖。
她的腿刚好，但走太久还是会疼。
她听了玲的话，骂了一声。
金羽从陈默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她的翅膀是金色的，在灰色的世界里像一盏灯。
小铃铛趴在她头上，金色的甲壳在灰色的世界里也很亮。
金羽飞高了一些，看着远处。
“爸爸，前面有一条河，河上面有一座桥，桥那边有一座很大的城堡。”
她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很清楚。
陈默站起来。
“走。”
队伍往前走。
地面是平的，没有坡，没有坎。
但走起来很累，每一步都像是在泥里走，脚抬不起来，放不下去。
千棘的腿开始酸了，她的背包很重，里面装着小给她的那盒和子。
她没有喊累，继续走。
鸫走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托了一下背包的底部。
千棘的肩膀松了一下。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看到了那条河。
河是灰色的，水很稠，很慢，像在流，又像没在流。
河面上没有波浪，没有涟漪，就是一片灰色的平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河上有一座桥，桥也是灰色的，石头砌的，有五个拱洞。
桥面很宽，可以并排走十个人。
桥栏杆上刻着图案，是虚空军团的标志一个圆，里面有很多曲线，一圈一圈的，像迷宫。
玲站在桥头，看着那些图案。
“这是虚空军团的徽章。”
“每个士兵的盔甲上都有。”
“每座建筑上都有。”
“每面旗帜上都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握着星弓的手指很白，指节突出。
千棘看着她。
“你怕吗？”
玲摇头。
“不怕，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
玲沉默了一下。
“我的家，星界，也有桥，也有河。”
“但河是蓝色的，桥是白色的。”
“河里有鱼，桥上有花。”
“现在什么都没了。”
千棘伸手，握住了玲的手。
玲的手很凉，很瘦。
千棘的手很暖，很软。
玲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谢谢～ˇ 。”
千棘松开手。
“走吧。”灵
队伍走过桥。中
桥很稳，没有晃动。转
桥面上的石头很平，没有缝隙。
走在上面没有声音，脚步声被灰色的世界吸走了。群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陈默停下来，看着河面。一
河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灰色的，看不清脸。
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走。五
过了桥，地面开始有坡了。三
不是上坡，是下坡。
越走越低，越走越暗。四
灰色的天空还在头顶，但光变暗了，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灰黑色。七
远处出现了城堡的轮廓。
很大，比从远处看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