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血的红，现在是泪的红。
没有眼泪，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陈默把剑拔出来。
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不是黑色的，是紫色的，很亮，像荧光。
塞拉单膝跪在地上，手捂着肩膀。
紫色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灰色的地面上，很显眼。
克蕾赫走过来，站在陈默旁边。
艾斯德斯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塞拉。
塞拉抬起头，看着陈默。
“杀了我吧。”
陈默看着她。
“不杀你，你可以选择投降。”
塞拉笑了。
她的笑很苦，嘴角翘了一下，眼睛没有弯。
“虚空军团没有投降。”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可以选择活着。”
塞拉愣住了。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着陈默的脸，看了很久。
她的633手从肩膀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紫色的血还在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活着？”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活着，从成为虚空军团指挥官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活着，我只是没有死。”
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之前是什么人？”
塞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
“之前？之前我是一个普通人，有家，有父母，有朋友。”
“虚空军团来了，毁了我们的世界，所有人死了。”
“我被抓了，被送到了虚空之王面前。”
“他问我，想活还是想死，我说想活。”
“他说，想活就做我的指挥官，我说好。”
“然后他改造了我，我的血变成了紫色，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我的头发变成了黑色，我的身体里充满了虚空之力。”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活了，但我的世界没了，我的家人没了，我的朋友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陈默看着她。
“你的名字呢？”
塞拉愣了一下。
“名字？”
“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塞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克蕾赫把黑色大剑从地上捡起来了，久到艾斯德斯把冰墙收起来了，久到千棘在后面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差点听不到。
“塞拉，不是虚空军团给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的名字，从出生就用的名字，塞拉。”
陈默站起来。
“塞拉，你走吧。”
塞拉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杀我？”
“不杀。”
“你不怕我回去报信？”
“不怕。”陈默说。
“如果你要报信，你不会一个人站在门口等我们。”
塞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了。
她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紫色的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你们进去吧，我不会拦你们。”
她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里面还有六个指挥官，比我强，比我狠，比我不要命。”
她顿了顿。
“但你们比我强，去吧。”
她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实变虚，从有变无。
金色的盔甲消失了，黑色的头发消失了，红色的眼睛消失了。
她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陈默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着城堡里面。
“走。”
城堡的大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是黑色的，墙壁是黑色的，地板是黑色的，天花板也是黑色的。
没有灯，但有一种光从墙壁里渗出来，紫色的，很暗，像快要灭的灯泡。
走廊很宽，可以并排走五个人。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紫色。
玲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皱的，边缘破了，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和圆圈。
她把纸展开，看了很久。
“这是星界图书馆里找到的城堡地图。”
她的手指在纸上移动。
“从这里进去，走左边第三条通道，然后右转，再左转，然后直走，会到一个大厅，大厅后面就是核心区域。”
陈默看着那张地图。
“你确定？”
玲摇头。
“不确定，地图是几百年前的，城堡可能已经变了。”
陈默没有说话，走进了走廊。
克蕾赫跟在他后面。
艾斯德斯跟在克蕾赫后面。
千棘跟在艾斯德斯后面。
鸫跟在千棘后面。
宝拉跟在鸫后面。
红莲跟在宝拉后面。
金羽飞在红莲上面。
小铃铛趴在金羽头上。
玲走在最后面。
走廊很长，走了很久。
墙壁上的紫色光越来越暗，从淡紫色变成灰紫色，从灰紫色变成黑色。
金羽从队伍后面飞上来，悬停在陈默头顶上。
她的翅膀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很亮，像一盏灯。
“爸爸，前面有三个岔路口。”
陈默停下来，看着前面。
走廊分成了三条，左边一条，中间一条，右边一条。
三条都一样宽，一样高，一样黑，看不出区别。
玲拿出地图，看了一眼。
“左边第三条，左边第一条，左边第二条，左边第三条，第三条是我们要走的。”
陈默走进左边第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