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模样?
这一切,与园子一路所见所闻的冻饿、疾病、死亡、废墟、绝望,形成了近乎荒诞无法理解的巨大反差!
她的大脑一时完全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只是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连身后大门被妃英理迅速关上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从这过于“正常”甚至“舒适”的场景中移开,落在了客厅边缘。
那里,还有没完全擦干净的血迹,空气中也残留着一丝淡淡令人不安的气味。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从厨房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陈默身上。
陈默刚刚经历战斗,虽然简单清理过,但眉宇间那股尚未散尽的戾气,身上沾着的些许灰尘和暗色痕迹,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目光,以及腰间明显佩戴的刀具,都让他与这个“温暖客厅”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构成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平衡。
他平静地打量着园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扫过她眼中尚未褪去的震惊和迅速升起的警惕,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送上门来可能很有价值的……物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汽油炉的火苗轻轻跳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园子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艰难地开口,目光在妃英理、毛利兰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
“小兰……英理阿姨……这……这位是……?还有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问题,也是此刻她心中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
陈默迎着园子震惊而困惑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灯光更明亮的区域。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
“铃木园子小姐,欢迎来到一号据点。”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
“而关于怎么回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那取决于你接下来的选择。”.
第13章:妃英理:可以温柔吗?
“接下来的选择?”
铃木园子眼中带着一丝恐惧,这听起来像是威胁。
而眼前的场面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某个与现实割裂的诡异片场。
她的大脑仍在努力消化眼前这巨大反差带来的冲击,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最熟悉的人。
“小兰!”她快走两步,越过妃英理,直接抓住了毛利兰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你没事吧?真的没生病?有没有受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毛利兰的手有些凉,被园子抓住时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反握住好友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园子。真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但眼神深处的闪烁和那份不自觉看向陈默方向的下意识依赖,没能逃过园子敏锐的眼睛。
“那……外面那些痕迹,还有刚才那两辆怪车……”园子追问,目光扫过地板角落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暗色污渍。
“是一些……想来抢东西的坏人。”妃英理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走到两人身边,巧妙地隔开了园子过于探究的视线,“已经被陈默先生处理了。多亏了他,我们才安全。”
“陈默……先生?”园子这才正式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陈默。
这个男人从她进门就沉默着,存在感却强得令人无法忽视。
他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眼神太过沉静,但是颜值倒是在线,符合她的菜。。
他腰间的刀,还有那副刚刚经历过什么。
“他是我们的……保护者。”妃英理斟酌着用词,“病毒爆发后不久认识的。多亏他提醒,我们提前储备了一些物资,又加固了这里。”
“提前储备?”园子环顾四周,脸上的不信越来越明显。
汽油炉里稳定燃烧的蓝色火焰,桌上新鲜得不像话的水果,矮柜上堆着的真空包装肉类和蔬菜,还有旁边一个透明储水桶里清澈见底的饮用水……
这哪里是“提前储备”能解释的?
铃木家动用庞大资源,现在的物资也不过是压缩干粮、罐头和瓶装水为主,新鲜食物是极度稀缺品!
更别提那几盏明亮的露营灯,在这种电力早已中断的区域,它们消耗的电池本身就是一笔巨大财富。
“这些……都是你们储备的?”园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她走到矮桌前,拿起一个苹果。
果皮光滑紧实,散发着自然的果香,绝非长期储存的状态。
“还有这水……”她看向储水桶,水质清澈,毫无杂质。
妃英理一时语塞。
这个谎话在如此直观的证据面前,确实白无力。
毛利兰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园子的眼睛。
陈默这时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园子的疑问,而是走到窗边的观察缝前,撩开帘布一角向外看了看,然后转身,开始检查大门内侧的加固插销和横杠是否稳固。
9他的动6灵作不说紧不群 慢8 ,小带29着62一7种经年累8 月形成的熟练。
接着,他走到客厅中央,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开始仔细擦拭那把缴获的砍刀。
刀身反射着露营灯的冷光,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每一个动作都沉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在用行动告诉园子,这里的一切秩序和安全,都建立在他的武力之上。
园子看着陈默擦刀,又看看神色复杂明显有所隐瞒的妃英理母女,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同时一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这里不对劲,小兰和英理阿姨的处境,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舒适”。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小兰,英理阿姨。”园子的语气变得郑重,“这里……也许暂时安全,但毕竟只有你们三个人,还有不明身份的……保护者。”她刻意省略了陈默的名字,“太不安全了。跟我走吧。去我家那边。我爸在港区那边弄了个更安全的庇护点,有专业的安保,物资也更充足,还有医生!比这里强多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将好友带到自己羽翼之下,确保她们绝对安全。
妃英理却立刻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园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在这里已经习惯了,陈默先生把我们保护得很好。贸然去一个新环境,反而可能不适应,而且……”她看了一眼陈默的背影,“我们也不方便离开。”
不方便离开?
园子捕捉到这个奇怪的用词。
“小兰,你呢?”园子看向好友,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不同的答案,“你也不想离开妈妈,对吧?我们可以一起接英理阿姨过去啊!那里真的比这里好!”
毛利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
她看看一脸期待的好友,又看看沉默擦刀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陈默,最后目光落在母亲脸上,看到了那带着恳求的摇头。
她想起了陈默的规则,想起了那定期进行令人羞耻却实实在在救了她们命的“治疗”,想起了外面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以及在这里至少能吃饱穿暖,甚至有热水喝的“奢侈”。
“我……”毛利兰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也想……留下来陪着妈妈。而且……这里,其实挺好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没什么底气,但选择已然清晰。
园子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兰拒绝了?拒绝去一个明显更安全条件更好的地方?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除非……这里有她无法离开的理由,或者……有某种强制力!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陈默。
这个男人,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陈默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将刀归鞘,转过身,平静地迎上园子审视的眼神。
他依旧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她们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谈话陷入了僵局。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重新积聚,似乎预示着又一场风雪。
寒风掠过建筑物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哀鸣,更衬得室内温暖得不真实。
园子感到一阵无力,还有深深的不安。
她不能强行带走小兰母女,那两个保镖或许能做到,但那样势必爆发冲突,后果难料。
而且,她内心深处也不愿对好友和家人动用武力。
可就这样离开?放任她们留在这个充满疑团和潜在危险的男人身边?
不,她做不到。
“我……”园子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今天不走了。外面天气看起来又要变坏,开车回去风险太大。我就在这里待一晚。”她看向妃英理,语气带着坚持,“英理阿姨,总有多余的地方让我挤一晚吧?我也好……多陪陪小兰。”
她打算亲自观察,弄明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妃英理愣了一下,看向陈默。
陈默这次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可以。”
他居然同意了?园子有些意外,但更警惕了。
陈默接着道:“让你外面的人回去吧。车里油料宝贵,没必要一起耗在这里。告诉他们明天天气好转再来接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他们不放心,执意要留下也行。不过,我这里地方有限,招待不周。”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最好让保镖走。
园子心思急转。
让保镖回去报信,一方面可以让她父亲知道自己的位置和安全状况,另一方面,也是向陈默表明一种“信任”的姿态,降低他的戒心,便于自己探查。
同时,两个保镖在外面过夜,确实也消耗资源,不如让他们回去。
“好。”园子点头,拿出一个特制的对讲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和外面的保镖沟通了几句。
片刻后,她对陈默和妃英理说:“他们同意了。明天上午过来接我。”
透过观察缝,可以看到那辆深灰色SUV缓缓启动,掉头驶离,消失在越来越暗的街道尽头。
现在,别墅里只剩下陈默、妃英理、毛利兰,以及主动留下来的铃木园子。
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多了一个外人,而且是心思敏锐充满怀疑的大小姐,许多日常的事情都变得不便起来。
陈默似乎并不在意。
他指挥妃英理准备晚餐依然是令人咋舌的新鲜食材:米饭、煎牛排、蔬菜沙拉,甚至还有餐后水果。
园子看着这些食物,内心的震撼和疑惑达到了顶点,但这次她学乖了,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观察。
用餐时气氛沉默。
园子试图从毛利兰那里套话,但小兰总是含糊其辞,或者将话题引开。
妃英理则负责打圆场,但言辞间也谨慎地避开了所有关键信息。
陈默吃得很快,吃完后便起身,说要去检查一下别墅周围的防御,拎着工兵铲出了门。
他将空间留给了三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