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
赤井玛丽坐在她左边，宫野姐妹坐在右边。
陈默被特别邀请坐在主位。
用英理的话说，“你是把这家重新团聚在一起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天。”艾莲娜看着满桌的食物和身边的亲人，眼眶又红了，“在列车上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再也见不到你们……”
“妈妈，别说这些了。”明美夹了一块蛋糕放到母亲盘子里，“尝尝这个，夏美小姐特制的，据说有放松心情的效果。”
艾莲娜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吃……这种层次感，是用了柑橘皮和伯爵茶？”
“妈妈不愧是美食家。”志保难得地笑了，“夏美小姐说你是第一个吃出来的人。”
气氛温馨起来。
玛丽讲起了战前姐妹俩的糗事，明美抗议，志保无奈地笑，艾莲娜听着，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弧度。
聊着聊着，话题还是转回了正事。
“妈9妈，”6志保问，“你在组群织内部8的时候，2 听说6过小乌说892丸 莲耶灵的备用身体吗？7”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艾莲娜放下叉子，表情变得严肃：“听说过，但没见过。那是组织的最高机密，只有朗姆和极少数核心研究员知道详情。”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一个线索……乌丸莲耶有严重的强迫症，他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对称的位置。如果黄昏之馆是他的公开基地，那么备用身体一定藏在某个……与黄昏之馆形成对称的地方。”
“对称？”陈默思索。
“地理对称，或者建筑对称。”艾莲娜说，“乌丸莲耶痴迷于对称美学，他认为对称是宇宙的终极法则。所以他的一切布置实验室、保险柜、甚至文件归档都遵循对称原则。”
玛丽突然想到什么：“黄昏之馆在轻井泽，北纬36度左右。如果按地理对称……南纬36度在南半球，不可能。但如果是经度对称……”
“东京的经度大约是东经139度。”志保快速心算，“对称点是西经41度，那在……南美洲？”
“不一定是严格的地理对称。”艾莲娜摇头，“可能是某种象征性对称。比如黄昏之馆是‘日暮之所’，那么对称点可能是‘黎明之地’。”
“黎明之地……”陈默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想起香阪祖母笔记里的一句话，“当血月升起于黎明之地，新神将从永夜中诞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黎明之地可能不是指具体地点，是指某个时间或状态。”陈默分析，“但如果乌丸莲耶真的痴迷对称，那么备用身体很可能藏在某个与黄昏之馆形成镜像的地方。”
艾莲娜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在北极星列车上偷听到朗姆和某个人的通讯片段。那个人说‘容器已在镜像中沉睡，只待双月交辉之时’。”
“双月交辉？”明美不解。
“血月和普通满月同时出现在天空的罕见天象～ˇ 。”玛丽解释，“理论上可能，但需要特定经纬度和时间……”
她突然停住，眼睛睁大：“等等。如果乌丸莲耶要在双月交辉时进行意识转移，那么备用身体必须放在能看到这一天象的地点。而双月交辉只在特定纬度带出现，而且需要开阔的视野……”
“高海拔地区。”志保得出结论，“山顶，或者高楼。”
陈默立刻打开平板，调出日本地图：“以黄昏之馆为中心，寻找对称的高海拔地点。轻井泽在山区，对称点应该也在山区，而且要有适合建造秘密设施的条件。”
众人围过来看地图。
几分钟后，玛丽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这里。白马岳，长野县北部的独立高峰，海拔2932米。从经纬度看，与黄昏之馆大致对称。而且……山顶有战前修建的气象观测站，战后废弃，但基础设施应该还在。”
“更重要的是，”志保调出卫星图像，“白马岳山顶视野极佳，能看到完整的天空。而且它离碧子发现的三角形中心点……只有五十公里。”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备用身体在白马岳。”陈默得出结论，“朗姆在中心点准备仪式，乌丸莲耶的意识会从那里转移到白马岳的身体中。双月交辉之时，就是转移的时刻。”
“双月交辉什么时候发生？”明美问。
志保快速计算：“根据天文数据……明晚午夜。血月升到最高点时，恰好与即将落下的普通满月形成短暂的双月同天景象。持续时间……大约七分钟。”
“七分钟。”陈默站起身，“足够完成意识转移了。”
聚餐提前结束。
所有人进入战前准备状态。
但就在陈默要离开时，艾莲娜叫住了他。
“陈默先生……请等一下。”
其他人识趣地离开房间，只剩下两人。
艾莲娜操作轮椅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是我在北极星列车上，趁守卫不注意时画的。”她把纸条递给陈默，脸又红了，不敢看他眼睛，“白马岳气象观测站的地下结构图。我……我凭着记忆画的，可能不太准确，但应该能帮到你们。”
陈默打开纸条。
上面是用纤细的笔触绘制的精密结构图，标注详细，连通风管道和安全出口都标出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里的结构？”
艾莲娜低下头：“因为……那个备用身体的最初设计……是我参与的。”
她声音更小了：“三年前，乌丸莲耶让我设计一个完美的生物容器，要求能承受意识转移，能长期低温保存，能自动维持生命体征……我设计了三个月，完成了基础方案。但后来我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想退出……就被囚禁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如果我当时更坚决一点，如果我早点揭露……”
“现在揭露也不晚。”陈默收起纸条，“你的设计会帮我们阻止他。”
艾莲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还……还有一件事。”
“嗯？”
“治疗……还需要巩固。”她的耳朵尖都红了，“神经恢复需要多次刺激……志保说最好每天一次，连续一周……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
陈默明白了：“今晚开始？”
艾莲娜极轻地“嗯”了一声，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医疗室的帘子再次拉上。
这次艾莲娜比第一次放松了一些，
虽然还是害羞，
但能配合指令了。
巩固治疗的效果很明显。
她的腿部知觉恢复到了脚踝，
甚至能尝试站立几秒钟。
治疗结束后，
艾莲娜靠在床头，
喘着气，
脸上带着红晕和细汗。
“谢……谢谢你……”她小声说。
“应该的。”陈默帮她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时，
艾莲娜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陈默先生。”
“嗯？”
“请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我的女儿们……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陈默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走出医疗室时，
已是深夜。
据点里大部分人都已休息，但指挥室还亮着灯。
陈默走进去，看到库拉索和彩实还在工作。
“最新情报。”彩实调出屏幕，“长野县中心点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而且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聚集。不是感染者，是人类。朗姆在那里集结了一支至少两百人的部队。”
“白马岳呢？”
“气象观测站有微弱的热信号，但不确定是不是备用身体。”库拉索说，“不过卫星图像显示，山脚下有近期车辆活动的痕迹。应该有人驻守。”
陈默看着两张地图。
中心点的祭坛，白马岳的备用身体。
明晚午夜，双月交辉，七分钟的意识转移窗口。
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同时摧毁两个目标。
“召集所有人。”他说，“最终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作战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
当陈默宣布散会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最终计划确定：明天下午出发，兵分两路。主力部队由陈默带领，直扑长野县中心点，摧毁朗姆的祭坛。同时，一支精干小队由毒岛子带领，突袭白马岳气象观测站，破坏乌丸莲耶的备用身体。
双线作战，同时进行。
这很冒险，但必须这么做如果只破坏祭坛而留下备用身体，乌丸莲耶可能会蛰伏等待下一个血月。
如果只破坏备用身体而祭坛完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都回去休息吧。”妃英理站起身，虽然疲惫但依然保持着管理者的镇定，“明天上午是最后准备时间，下午两点准时出发。现在，我们需要睡眠。”
人群陆续散去。
陈默走出指挥室时，看到秋吉美波子等在走廊里。
这位工程专家显然也一夜没睡，手里拿着一卷设计图，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专注。
“｀ 〃美波子？还没休息？”
“有个想法，想在你睡前提一下。”美波子展开设计图，“关于温泉区的扩建计划。”
陈默看着图纸。
那是一套相当复杂的工程方案：将现有的三个温泉池扩大并连接，从地热核心矿直接引一条新管道，建造一个可容纳二十人同时使用的大型温泉浴场。图纸上标注了详细的施工步骤、材料需求和时间预估。
“为什么现在提这个？”陈默问，“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正因为明天要出发。”美波子认真地说，“大家压力都很大，需要放松。而且扩建工程本身不复杂，我的机器人施工队三小时内就能完成主体结构。如果现在开工，天亮前就能弄好，大家出发前至少能泡个温泉缓解紧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我想在出发前，为你做点什么。你是据点的主心骨，你比任何人都需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