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类对‘额外劳动’的恐惧，超过对‘自己正确’的坚持。”她说，“这是二十九年的生活经验。”
铃木绫子笑了。
“千石小姐，你真的只有二十九岁吗？”
千石千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
她顿了顿。
“永远的二十九岁。”
晚上十点，西楼三层。
陈默推开房门。
然后他停住了。
椎名真白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睡裙不是昨天那件，是一件新的浅蓝色棉质睡裙，领口没有绣兔子，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的头发已经梳顺，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向内卷。她的脚上穿着拖鞋不是赤脚。
她左手抱着速写本，右手握着铅笔。
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他。
“陈默。”她说。
“……今天不一起睡。”陈默说。
“嗯。”椎名真白点头，“知道。”
她顿了顿。
“只是确认你在。”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在。”他说。
“嗯。”
椎名真白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关上。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五米外那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今天下午，隔着玻璃隔断，那三秒的对视。
他想起她学会穿内衣时，嘴角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
他想起她说“你比他学得快”。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很安静。
五米外的那个少女，正在努力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在学习一个人睡。
她在学习独立。
她在学习不用“确认”也知道有人在。
她进步了。
陈默闭上眼睛。灵
明天，她要画更多的空间符咒。中
后天，据点会布置她的第一幅大型壁画。转
大后天，温室作物会因为她笔下的春日加速生长。
而今晚，她只是确认了一下“陈默在”。群
然后安心入睡。一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据点核心管理区。五
陈默推开书房的门。三
然后他停住了。
画架不在窗边。四
画架在玻璃隔断旁边。七
紧贴着隔断，正对着陈默的办公桌。
椎名真白坐在画架前，正在画一幅新的符咒。
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这里能看到你。”她说。
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透过玻璃隔断，看到椎名真白的侧脸。
她画得很专注，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铅笔在纸面游走，沙沙声规律而轻柔。
他打开文件。
沙沙沙。
他签字。
沙沙沙。
他思考据点二期扩建的施工顺序。
沙沙沙。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玻璃隔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架就放在隔断旁边。
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陈默。
陈默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
他们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各自工作。
偶尔抬头，目光相遇。
然后低头，继续。
这是椎名真白想要的“安静”。
也是她想要的“你在”。
上午十点，朝仓凉子的监测室。
椎名真白完成的新符咒被送入扫描仪。
朝仓凉子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她调出历史数据对比，“能量稳定指数提升了22%。不是临时性效果，是永久性的‘锚定’。”
小鸟游六花凑近屏幕，右眼的金芒闪烁。
“吾能看到，画作中的能量结构不是附着在纸面上，而是……渗透进周围的空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就像把裂缝的边缘‘缝合’到画布上！”
朝仓凉子快速分析：“如果把真白小姐的画作布置在据点的关键位置裂缝高发区、防御薄弱点、能量节点这些区域的空间稳定性会持续提升。”
她调出据点的三维地图，在上面标记出十二个关键坐标。
“预测效果：裂缝生成速度减缓30%以上。现有小型裂缝的扩张速度降低50%。空间类攻击的防御效果提升40%。”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目前据点性价比最高的防御升级方案。”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十二幅画。
只需要椎名真白画十二幅画。
据点就能获得永久的空间稳定性增益。
朝仓凉子调出椎名真白的工作效率数据。
“根据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观察，真白小姐每日有效作画时间约六小时，单幅符咒画作耗时约四十分钟。十二幅画，三天内可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需要保障年轮蛋糕供应，以及……稳定的情绪状态。”
陈默点头。
“年轮蛋糕我会安排后勤组专项采购。”他说，“至于情绪状态”
他透过窗户，看向书房的方向。
椎名真白还在画。
隔着半个据点的距离，他看不到她。
但他知道她在。
“交给我。”他说。
下午两点，据点东墙。
第一幅画作被安装在预定坐标点。
那是一幅空间稳定符咒，椎名真白在羽衣狐指导下绘制的改良版。画框是秋吉美波子特制的，内部嵌有能量传导回路，能将画作的空间锚定效果辐射到周围五十米范围。
安装完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感觉”就像原本微微晃动的地面突然变得坚实，就像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一瞬。
小鸟游六花右眼的金芒剧烈闪烁。
“空间……被固定了。”她轻声说，“不是封印，不是封闭。就像用钉子把原本松动的木板钉牢。裂缝还在，但不会再扩大。”
羽衣狐站在她身后，九条尾巴轻轻摆动。
四百年前，她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是妖界最顶级的符咒师才能绘制的“空间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