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说。
第四天清晨六点,食堂东墙。
椎名真白站在脚手架前。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无痕内衣,白色衬衫,深灰色工作裙。头发自己梳顺了,用发夹固定在耳后。脚上是安全鞋秋吉美波子坚持的施工规范。
她的手里不是铅笔。
是刷子。
特制的壁画刷,小鸟游十花用兽毛和竹竿手工制作。
她的面前不是画纸。
是八米长、三米高的水泥墙面。
她举起刷子。
第一笔落下。
不是构图,不是打底稿。
直接上色。
钛白、镉黄、群青、永固绿。
颜料在粗糙的水泥表面流淌、覆盖、融合。
她画的是天空。
不是末世常见的铅灰色天空。
是春日特有的淡蓝色,云朵是蓬松的、柔软的、镶着金边的。
她画的是土地。
不是冻土,不是废墟。
是新翻的耕土,湿润的、肥沃的、等待播种的。
她画的是花。
不是月光花那种带有神圣感的特殊植物。
是普通的野花蒲公英、紫云英、荠菜花。
在春日的田野里,星星点点地开着。
她画的是人。
不是战斗的姿态。
是日常的姿态有人在种菜,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奔跑,有老人在晒太阳。
她的笔触越来越快。
颜料在墙上绽放。
从清晨到正午。
从正午到黄昏。
她没有休息。
没有吃年轮蛋糕。
甚至没有喝水。
千石千寻站在脚手架下,沉默地看着。
她教了椎名真白两年美术,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作画状态。
不是“专注”。
是“沉浸”。
就像鱼在水中,鸟在空中。
那是她最自然的、最本真的、最接近本质的存在方式。
傍晚六点十七分。
最后一笔落下。
椎名真白放下刷子。
后退一步。
仰头看着那幅八米长、三米高的壁画。
《据点春日》。
淡蓝的天空,湿润的土地,星星点点的野花。
人们在种菜、聊天、奔跑、晒太阳。
没有战斗,没有危机,没有末世。
只有春天。
只有日常。
只有“活着”本身。
她站在脚手架前,金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幅壁画。
也倒映着壁画里的春日。
然后,异变发生了。
壁画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夕阳的光。
是从画面深处透出来的、淡金色的、温暖的、脉动的光。
那光芒从壁画表面溢出,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第一道光芒掠过食堂。
第 二道5光说 3 小芒群灵592掠过二7温室42第三道光芒掠过训练场。
当光芒掠过温室区时
春日部耀正在月光花王前记录数据。
她突然停下笔。
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
温度:21.5C→23.7C。
湿度:65%→68%。
光照强度:3200lux→3500lux。
一切正常。
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身,看向窗外。
食堂东墙的壁画正在发光。
她低头,看向月光花王。
那株一周前刚刚完成移栽的母株,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新的叶片从茎干顶端抽出,嫩绿色的、带着银色纹路的。
花苞在叶腋间成形,淡金色的、尚未开放的。
生长速度加速300%。
她放下记录板。
走出温室。
站在壁画前。
仰头看着那幅《据点春日》。
“这是……”她轻声说。
“现实锚定的升华形态。”朝仓凉子站在她身后,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不是稳定空间。是优化现实。她把‘春天’的概念画进墙里,然后让概念部分具现化了。”
小鸟游六花的右眼金芒闪烁到极限。
“吾能看见。”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敬畏,“画里的能量在流出来。不是裂缝那种撕裂的、混乱的能量。是……生命本身的能量。流动的、温暖的、创造的能量。”
羽衣狐的九条尾巴全部竖起。
四百年前,她见过类似的现象。
那是妖界传说中的“创世画家”用画笔描绘现实,让虚幻成为真实。
她以为那只是传说。
现在,传说站在她面前。
一个十六岁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只会画画的少女。
椎名真白站在壁画前。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琥珀色的瞳孔看着自己的作品,没有骄傲,没有自觉。
只是看着。
就像她看着裂缝、看着符咒、看着窗台上的月光花。
只是“看见”。
然后画下来。
陈默走到她身边。
沉默了几秒。
“画得很好。”他说。
椎名真白转头看他。
“嗯。”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陈默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