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谢谢。”
丹生谷森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想起昨天真白小姐说的那句话。
“以前母亲也帮我。”
现在,母亲不在。
但有人帮他系扣子。
有人教她穿泳衣。
有人在她需要时,站在她身后。
丹生谷森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转身,走向泳池。
步伐很快。
眼眶有点热。
她把它归结为阳光太刺眼。
下午三点,泳池进入最热闹的时段。
椎名真白没有下水。
她坐在池边的遮阳伞下,膝盖上放着速写本。
铅笔在纸面快速游走。
她画的是泳池。
准确说,是泳池里的人。
妃英理抱着双胞胎的温柔侧影,毛利兰抚摸腹部的慈爱神态,鞠川静香在水中舒展的丰满身姿,宫野志保坐在池边阅读文献的专注表情。
贝尔摩德端果汁的慵懒优雅,库拉索警惕观察的专业姿态,毒岛子入水前拉伸的肌肉线条,宫本丽和佐藤美和子并排仰泳的默契。
铃木园子从水中跃起的瞬间,铃木绫子微笑着为她鼓掌,铃木朋子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还有
艾斯德斯站在浅水区,脚下是正在融化的冰晶。
孩子们围着她,好奇地伸手触摸那些不会冻伤皮肤的冰。
这是末世四个月来,据点最安宁、最快乐的一天。
椎名真白画完一页,翻过。
她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后她看到了陈默。
陈默站在深水区边缘,正在和秋吉美波子确认过滤系统的维护周期。
他穿着黑色泳裤,上半身赤裸,阳光照在肩背的肌肉线条上,汗水沿着脊柱滑下。
他没有下水。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泳池的雕塑。
椎名真白的铅笔停下了。
她看着陈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陈默~ˇ 。”她开口。
陈默转头。
“什么事?”
“模特。”椎名真白举起速写本,“泳装图鉴,缺男性。”
陈默沉默了一下。
“确定要男性吗?女性不行吗?”他说。
椎名真白说,“陈默好看。”
周围突然安静了。
正在喝果汁的贝尔摩德呛了一口。
库拉索的警惕眼神出现了瞬间的偏移。
铃木园子从水里冒出头:“哇哦”
铃木绫子轻轻按住了妹妹的头,把她按回水里。
丹生谷森夏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真白小姐。”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好看’这种形容词,在公共场合使用时需要谨慎。”
“为什么?”椎名真白歪头。
“因为会引起误会。”
“什么误会?”
丹生谷森夏张了张嘴。
然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向一个对“误会”完全没有概念的人解释“误会”是什么。
“……算了。”她说,“陈默先生,您自己决定。”
陈默看着椎名真白。
椎名真白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如泉,没有一丝暧昧,只有纯粹的“想画”。
“可以。”陈默说,“但要穿泳裤。”
“嗯。”椎名真白点头。
她已经在速写本上画出了第一笔。
陈默走向浅水区,站在椎名真白指定的位置。
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在他肩头投下三角形的光斑。
椎名真白画得很快。
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
每一笔都精准捕捉光线在皮肤上的流动。
她画得很专注。
专注到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在向池边靠近。
专注到没有意识到脚下的防滑垫已经换成了湿滑的瓷砖。
专注到
“真白小姐!”丹生谷森夏的声音骤然拔高。
但已经晚了。
椎名真白的右脚踩在湿滑处,整个人失去平衡。
速写本飞向空中。
铅笔画出抛物线。
她向后仰倒,跌入深水区。
扑通
水花四溅。
椎名真白沉入水中。
她没有挣扎。
只是安静地沉下去,金色的长发像海藻般散开,琥珀色的瞳孔睁着,倒映着破碎的蓝天和泳池的瓷砖。
陈默跃入水中。
黑色泳裤划破水面,双臂快速划动,双腿打出急促的水花。
三秒。
五秒。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出水面。
椎名真白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池水。
她的睫毛湿透了,贴在眼睑上。金色的长发吸满水分,沉重地垂落。
但她没有哭。
没有惊慌。
她只是看着陈默,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泳池、还有他的脸。
“陈默。”她说。
“嗯。”
“你跳下来了。”
“嗯。”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掉下去了。”
“嗯。”椎名真白点头。
她伸出手,环住陈默的脖子。
抱得很紧。
不是恐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