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把整张赌桌都掀了。
……
杀青宴的狂欢氛围，在第二天清晨被一盆浇得一干二净。
太阳照常升起。
但笼罩在91娱乐头上的，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厚重如铅的乌云。
【惊天闹剧！三大院线联合“抵制”《釜山行》，李明和狂妄自大终食恶果！】《南方日报》娱乐版头条，用最醒目的黑体字，打响了这场“公开处刑”的第一枪。
【是天才还是狂人？乐坛新王李明和的电影梦，或将成为行业最大笑话！】Naver娱乐首页焦点图，配的是李明和在发布会上那张嚣张的脸。
【专业影评人联合发声：电影不是MV，请偶像尊重艺术！】D社的专题报道，更是引经据典，将李明和批得体无完肤。
一夜之间，风向全变。
昨天还沉浸在杀青喜悦中的剧组成员们，今天就成了全韩国最大的笑话。
网络论坛上，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一个写口水歌的偶像，也敢碰电影？这下玩脱了吧！”
“哈哈哈，JYP这次怕是要亏得底裤都不剩了，朴振英哭晕在厕所。”
“坐等李明和出来道歉！还‘实力不允许我低调’，我呸！现在被打脸了吧？”
“楼上的，何止是打脸，这简直是把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91娱乐公司中转37729119内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一个员工都低着头，行色匆匆，连走路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股恐慌之中。
打印机旁，几个女职员聚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议论纷纷。
“怎么办？我们公司不会就这么倒了吧？”
“我们社长……这次是不是真的玩得太大了？”
“我听说JYP那边要起诉我们了，索赔上百亿的违约金！”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片更大的恐慌。
社长办公室里。
李明和靠在老板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悠闲地浏览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金泫雅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保守，白色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社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外面的新闻……”
“看到了。”李明和头也没抬。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听说JYP那边……”
金泫雅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座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JYP社长，朴振英。
李明和对着泫雅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免提键。
“李社长”
电话那头，传来朴振英那压抑着怒火，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大院线会联合抵制我们的电影？”
李明和吹了吹咖啡的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朴社长，稍安勿躁，气大伤身。”
“我能不气吗，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公司的股东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这个疯子，把上百亿的资金扔进水里。”
“如果这部电影因为你的原因无法上映，我们JYP会立刻提起诉讼，追讨全部投资，以及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一分都不会少。”
办公室里，金泫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上百亿的投资，再加上违约金，这足以让刚刚走上正轨的91娱乐，瞬间破产清算！
然而，李明和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泫雅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电话那头的朴振英，似乎也吼累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语气从愤怒，渐渐转为了一种近乎于恳求的无力。
“李明和……李社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到底有没有后备计划？”
“你只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这个问题，让泫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着李明和，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李明和终于放下了咖啡杯。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云淡风轻的语气，对着电话，说出了一句让朴振英和金泫雅同时愣在当场的话。
“朴社长”
“准备好分钱就行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朴振英才用一种梦呓般的、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李明和没有再回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泫雅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无法理解，在这样四面楚歌、几乎是必死的绝境里，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
李明和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看来，你们这是逼着我，把人们的观影习惯，提前十年啊.
第四十三章 伟人理论的不同用法
当天下午，李明和召集了公司所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在会议室内召开紧急会议。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整个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市场部的总监，一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灰败。
他第一个站起来汇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社长……情况……非常不乐观，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传统宣发渠道，包括报纸、电视、户外广告……他们全都以‘版面已满’、‘档期冲突’为由，拒绝了我们。”
“三大院线的态度更是强硬，别说排片，就连我们的宣传海报，都禁止出现在他们影院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们……被彻底封杀了。”
最后四个字，像最后的审判，让会议室里本就凝重的气氛，又往下沉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们想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者愤怒。
然而，没有。
李明和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关于天气预报的报告。
他听完市场总监的汇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没有丝毫的停顿，在光滑的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线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李明和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了困惑与绝望的脸，然后，宣布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的决定。
“从现在起，放弃所有院线公关。”
“我们，不在线下上映了。”
其实不在院线上映这件事儿，李明和也是考虑再三做出的决定。
如果是放在前世，这是行得通的，前世互联网已经发展的极为成熟和发达，一些小成本制作的电影，也就是俗称的网大，其质量是无法登上院线的。
即使如此，那些剧本和拍摄质量过关的网大，依旧获得了不小的收益。
这一世，据他的观察，自媒体和互联网的发展也足够成熟，具备线上发行的条件，接下来就是看观众买不买单了。
毕竟，线下的路已经被堵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另外，他的自信主要还是来源于《釜山行》的作品质量。
“什么？！”
“不上院线？那我们拍这部电影是为了什么？”
“社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不上映我们怎么收回成本？JYP那边……”
质疑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社长疯了。
电影不上院线，就像鱼离开了水，根本是自寻死路！
面对几乎要沸腾的会议室，李明和只是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瞬间，所有的嘈杂都停止了。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谁告诉你们，不上院线，就等于不上映？”
他拿起笔，在“线上”两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引出一条线，写下了几个字。
SK电讯。
“我已经和韩国最大的电信公司SK电讯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我们将开启韩国电影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线上付费点播。”
啊？付费点播？这是什么？
在这一世的韩国，观众的观影习惯还牢牢地被捆绑在电影院的座椅上。
网络，只是用来看一些免费的短视频和盗版资源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想过，会有人愿意付费，在电脑或者电视上，看一部正在热映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