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娃儿。”江怡汀忽然开口了。
“嗯。”
回应的时候，陈柏年的身体都还紧绷着，好像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紧。
江怡汀看着他，又想起了刚才从遇到那顶帐篷之后的事情。
他拉着她一路沉默地走着。
他在防波堤上辩解说是“吃关东煮”吃的。
还有刚才，他站在车外不敢上来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听到她的笑声，陈柏年这才有些机械地转过头来看她。
“你……笑什么？”
江怡汀没回答什么，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
床垫又晃动了一下。
她靠近进了陈柏年的怀里，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陈柏年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不过随即，他又放松了下来，伸手揽住了她。
“弟娃儿。”江怡汀的声音闷闷的。
“嗯？”
“刚才……”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陈柏年愣了一下。
“我有大姨妈护体。”江怡汀的语气里满是轻松的笑意，“你就是想做些什么也做不了呀。”
第143章 因为很喜欢
陈柏年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狡黠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吃得死死的。
不过，他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江老师。”
江怡汀满意地“嗯”了一声，下巴就这么托在他肩膀上，顿了顿，继续说着：
“其实，我下楼上车的时候，才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看日出不用这么早出来的。”
“你这考上京城大学的脑子，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陈柏年笑了笑。
“当时没想那么多嘛。”江怡汀撅了噘嘴，“就想和你一起出来了。”
陈柏年没说话，只是揽住她腰的手，轻轻按了两下。
江怡汀身体轻轻颤了颤，随即按住了他作怪的手：“痒~”
她的桃花眸子里带上了些雾气，愈发动人了起来。
陈柏年身体稍微挪了挪，侧头避开，不再敢继续看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那，你后悔吗？”
江怡汀愣了一瞬。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只在问她今晚和他一起出来这件事儿。
但，她总感觉，他好像在问得更多。
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但也很笃定。
陈柏年转回头来，看着她。
星光下，她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明亮，那双带着水汽的桃花眸子璀璨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这，是他见过的，她最动人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陈柏年不再避开她的目光。
“弟娃儿。”江怡汀轻唤了一声。
“嗯？”
“你知道嘛？刚才在防波堤上，说起十年后的我们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好像也没多久。”
“大概两个多月？”陈柏年算了下日子，轻声回答着着。
“是啊，才两个多月，但我总感觉，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一样。”
江怡汀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开始回忆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因为大哥的事情，被小叶子追得满小区跑。
你还记得，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说的什么吗？”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回应，像是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两人的初次见面。
“我说，是大哥他妈硬塞给我的。”陈柏年没有犹豫多想，直接说出了那个两个多月前的回答。
“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回答，可太新鲜了。”江怡汀听到他的回答，笑了出来，“哦，对了，还有你当时看我那个眼神。哼，老狐狸，认出我来了，也不告诉我，就想着算计我。”
老狐狸？
陈柏年敏锐地抓到了这个词，突然就想起了某个在车站等她下班的傍晚。
好像有点明白她那天突然闹小情绪的原因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江怡汀没管他，自顾自地回忆着。
她说起两人在《掘地求升》时候的合作，也想起她下播后去敲他房门一起吃的那一碗抄手。
说起被夜风造谣的那个早上，他的澄清，以及他帮着清理大哥捣乱留下的痕迹。
说起那把他先递过来的钥匙。
说起清明出游时候，他的照顾。
说起四月的忙里偷闲。
她也偶尔停下来，就这么看他一眼，或者等他一句回应。
“这两天，你把我介绍给你的那些同事，还有……你的家人。”
“在银行的时候，你对那个经理说‘我女朋友’。
我第一次听你这么介绍我，心跳都快了一拍。
你好像也从来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就那么自然地说了。”
“还有你让我用的手机的时候，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别乱翻。
当时就在想，你好像真没拿我当外人。”
江怡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还有，我不想公开的事情。
你居然什么都没问，就点点头，说了句‘我明白’。”
“其实我之前就在想，你知道了我这个决定的时候，你会什么什么反应。会不会追问，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我不够认真。”
“但，你就那么接受了。”
“好像，对于我，你从来都很包容，不会着急。”
陈柏年安静地听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江怡汀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就像刚才……刚才碰到那顶帐篷的时候，你拉着我就走，一路上都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别让我觉得尴尬，别让我不舒服，也别让我觉得你太心急。”
星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那双桃花眼亮亮的，有一点湿意，但没哭。
“我想告诉你。”她说，“这些，我都记得。”
“所以，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
“是因为我很喜欢。”
“很喜欢，所以想慢慢来。”
她说完，也没等陈柏年的回应。
手臂撑起身子，凑了过去，在他侧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抬手，把扎着头发的皮筋扯了下来，套在自己手腕上。
发丝散落，在枕头上铺开一小片。
然后她安静下来，轻飘飘地传回来一声：“晚安，弟娃儿。”
陈柏年愣住了。
他看着她忽然转过去的背影，过了两秒，才抬手轻轻触了触刚才被她嘴唇轻碰的地方。
车里安静了下来。
除了从留了条缝的车窗上挤进来的海的声音。
他能察觉到，她的呼吸还稍稍有点急促。
她，还没睡着。
但，也没回头。
陈柏年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各自醒着，但又都假装睡了。
过了很久，陈柏年才伸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躺了回去，看着全景天窗外的星河。
说好了一起看星星的，现在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看着星光，他回忆起刚才她说的那些话。
两个多月里，那些两人相处中的点点滴滴，她就像在数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般，一件件的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