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哦。”江怡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还有其他办法吗？”
“之前没公开，只是想着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我的直播内容上。
现在有了这破群，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还能扒到些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小孩子赌气的意味。
陈柏年也加了群，“持久上楼”群群友的那些讨论，他也看了些。
虽然远远比不上那些狗仔记者的无良，但他明白她这小赌气的情绪来源。
毕竟，谁能愿意自己私下的生活被人随意放到网上呢？
可这大概就是镜头前的人物，享受了关注之后，不得不面对的那点无奈和妥协。
主播和明星的界限，随着移动互联网越来越繁盛，也会越来越模糊。
到了陈柏年重生前的日子，明星下场直播带货也早已成了常态。
他想了想，开口道：“明星躲狗仔的其他伪装方式，常见的还有戴帽子和眼镜？”
“那，等会儿结束得早的话，我们去商场里看看，挑两幅平光镜和墨镜，再看看帽子。”江怡汀欣然接受。
“小叶子，你的牛肉串好了。”
“来了来了！”
一旁的院子里突然传来熟悉的童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约好见面的地方大概是到了。
又走了几步，来到挂着“老杨私房小院”牌子的正门口，院门敞开着。
江怡汀牵着陈柏年走了进去。
院顶几串老式黄色钨丝灯交叉悬挂着，照亮了傍晚的天色。
脚下铺着的一层灰白砾石，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像是在和院外城市的快节奏划清界限。
几个茅草顶的凉亭错落分布着，暖黄色灯光隔着纱帘透出，照亮了亭子里的四方原木火锅桌和靠背竹椅。
也不知道是还没营业，或是其他原因，院子里没看到什么客人。
院子靠里还有个鹅卵石堆砌出的荷花池，池子旁边摆着两个烧烤架。
几个人聚在那里，其中就有两人熟悉的那道小小身影。
看着握着牛肉串吃得正欢的小孩，江怡汀开口唤了一声：“小叶子。”
烧烤架边的几人闻声偏过头来。
牛肉还在嘴里嚼着，油星子沾了半张脸，小叶子眨着眼睛看了看戴着口罩的两人，一时没认出来人。
江怡汀看着她这副迷茫的样子，揭开口罩，轻笑着：“怎么？不认识了？”
“江姐姐！”小叶子顿时反应过来，握着牛肉串就朝两人小跑过来，看到一旁揭下口罩的陈柏年，又喊道，“陈叔叔！”
“又喊陈叔叔！”陈柏年有点不服气地开口。
“你有胡子嘛！”小叶子又把他堵了回去。
小叶子身后跟着一对夫妻身影。
男人个子约莫一米七几，穿着一身简单的POLO衫，如江怡汀说的有了些白头发，不过反倒显得精神。
“这丫头……”叶建新笑骂一句，随后朝陈柏年伸出手，“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建新哥就行，她想喊什么随她去。”
陈柏年握了握他的手：“建新哥。”
“何欣怡，叫我欣怡姐就行。”一旁穿着黑色纯棉连衣裙的何欣怡也朝他伸出手来。
“欣怡姐。”陈柏年伸手轻握了握。
“建新哥，欣怡姐。”早已和两人相识的江怡汀也在一旁打了个招呼。
“先进去坐吧，边吃边聊。”叶建新招呼着两人，
“江姐姐快来，杨叔叔家的烤肉可好吃了。”小叶子拉着江怡汀往亭子里走。
“这里是我之前在淘天的同事开的，刚重新装修过，还没开业。”叶建新跟在两人身边介绍了一句，“味道确实不错，就是这附近不太好停车。”
“确实，刚才找车位就转了一圈。”陈柏年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布置，接过话头，“不过这环境挺不错的，闹市区里能有这样一片清净的地方，很难得。”
“回头重新开业了，你们想来这边吃饭，报我名字打折。”
“那敢情好。”陈柏年笑着应了一句。
几人进了凉亭。
小叶子牵着江怡汀到了火锅桌边：“江姐姐坐这里！”
江怡汀欣然接受了她的安排落座。
陈柏年便在她相邻的一边坐下，两人对面是叶建新一家三口。
“小江吃辣，我安排了鸳鸯锅，你们再看看加点什么？”叶建新把一旁的菜单递给两人。
“我们对这儿也不熟悉，建新哥看着安排就好。”江怡汀把菜单轻轻推了回去。
“行。”叶建新也不勉强，直接拿着菜单走了出去。
装修完还没开业的馆子，服务人员也不齐全，他只能帮着老同事跑跑腿了。
“江姐姐，陈叔叔这几天有没有偷偷学滑板啊？”小叶子吃完手里最后一口牛肉串，探过头来悄悄问道。
江怡汀没出声，转头笑看着陈柏年，等他自己来回答。
小叶子也把头转过来，睁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陈叔叔，你有偷偷学吗？”
“没有。”陈柏年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真的吗？”小叶子皱起了小眉头，一脸不信的样子，“可是江姐姐这么看你，和爸爸带我来吃烧烤，妈妈不想帮忙骗奶奶，一模一样！”
江怡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又在往外乱说。”何欣怡没好气地拍了拍小叶子离开凳子的小屁股。
陈柏年强忍住笑意和江怡汀对视了一眼。
两人来的路上就说过小叶子揭短父母小故事的日常。
没想到，小家伙当着妈妈的面，依然还是这副样子。
何欣怡看着两人，接过了话茬：“小江啊，倒是麻烦你教她滑板了。”
“不麻烦，小叶子很聪明，学得很快。”
“江姐姐，陈叔叔是不是偷偷学了？”小叶子又转头，盯着江怡汀求证。
“没有。”江怡汀忍着笑，摇了摇头。
她又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他倒是没偷偷学，就是在你走了之后，光明正大地让我继续教来着。
小叶子还有些将信将疑的样子，不过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再求证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叶建新刚好端着两盘烧烤走了回来。
“聊学滑板的事儿呢。”何欣怡接过他手里的烤盘，放在桌上，“你这漏风的小棉袄又在揭你老底了。”
叶建新无奈地笑了笑：“刚烤好的，趁热吃。”
“小江，这盘是加了辣的。”他指了指两人面前的那盘，“老杨他们家的红柳木牛肉串是一绝，牛肉是从东北空运过来，国内养殖的和牛，你们试试。”
江怡汀和陈柏年悄然对视一眼，看叶建新这反应，显然是对小叶子这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国内也有和牛养殖？”陈柏年讶然。
红柳木签子不似其他那些细竹签，表面是红褐色的，签身还带着几分天然的弯曲。
签子上串着的和牛块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辣椒面，却掩不住底下滋滋冒出的油星。
“江姐姐，陈叔叔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小叶子说着，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拿过一串开始吃了起来。
“好。”陈柏年轻笑着从面前的餐盘里取了两串，将其中一根递给江怡汀。
“这几年刚开始养的，规模还不算大。”江怡汀悄然解释了一句。
陈柏年点点头，拿着签子咬了一口。
和牛块进嘴里，首先是一股辣椒面的糊香，紧接着是牛肉本身的油脂香气在唇齿间炸开。
肉质出乎意料地嫩，不像是一般的牛肉，如果烤得稍微老了一点，嚼起来就会费劲。
他嚼了两下，眉梢微挑：“确实不错。”
“嗯，烤得不错，还有点奶香味，这国内养的和牛，有点样子了。”江怡汀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点点头。
“小江还挺懂这个？”叶建新咽下一口，“连国内最近几年刚开始养都知道。”
“我爸是做川菜的大厨，前几年去东北产地看过。”江怡汀的语气似话家常一般，“不过听我爸说，那时候还差点意思，现在倒是不错了。”
“哦？”叶建新惊讶一声，随即了然，“难怪叶子每次都说，江姐姐带来的东西好吃，倒是她有口福。”
“就是我爸做的一些寻常的川渝小吃。”江怡汀笑着回应。
吃着烤串的时间，鸳鸯锅底和烫火锅的食材也陆陆续续地上来。
叶建新放下手里的签子，擦了擦手：“所以，你平时直播里卖的那些川渝小吃和火锅底料，也都是你爸爸做的？”
“是和我爸合作的厂里做的。”江怡汀解释道，“我和他们算是一站式的代销合作。”
叶建新点点头，没再追问。
淘天出身的他，对网店运营这些事情算是门清。
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简单的家常，也没急着谈正事儿。
小叶子偶尔插句嘴，也能引得桌上的四个大人欢笑两声。
“小江，直播公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几人吃得半饱，叶建新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渐渐切入正题。
鸳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小叶子正专心致志地吃着，没注意到大人们的对话已经悄然转了方向。
“如果能帮我分担商务和运营的事情，让我专心做内容，我其实挺感兴趣。”江怡汀话音一转，问得很直接，“建新哥，你们公司，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只负责投钱，不参与具体的运营，到时候公司成立了，也只会派一个财务过去。”见她直接，叶建新也干脆，“如果公司需要的话，我们也能帮忙牵线，联系一些我们投过的公司，提供一些商务资源，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轻笑道：“周星宇那边倒是手头资源不少，听他说已经联系了几家，就等你点头了？”
这件事情，江怡汀倒是也听周星宇说过。
不过她也不急着应，而是反问道：“那建新哥，派来的财务，是向你们公司汇报，还是向公会这边的管理层汇报？”
叶建新眼里多了一丝赞许：“向公会汇报，我们只看报表。除非发现重大问题，否则不插手。”
“行，建新哥都这么说了，那我点头。”江怡汀放下筷子，也不扭捏。
投资这种事儿，成熟的投资公司都已经有固定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