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彻底炸了。
礼物特效如同节日的烟火,疯狂刷屏,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弹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翻滚,铺天盖地的“恭喜”、“牛逼”、“泪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盛大的、由所有观众共同参与的狂欢。
那些从第一晚就陪着江怡汀一次次坠崖,一次次破防的老粉,激动地刷着“见证历史”。
新来的观众也被这强烈的情感共鸣感染,纷纷送上祝福。
江怡汀放下手,眼眶确实有些发红,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她看着满屏的礼物和祝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本就低沉的嗓音,更带上了些磁性:“谢谢,谢谢大家,我真的做到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ID再次出现。
长寿游戏工作室:你妆花了。
“扫不扫兴啊你……”江怡汀眼尖地瞥见,忍不住轻声嘀咕,满心的感动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
但看到对方紧接着又补上两发火箭,她还是无奈地笑着对着镜头说:“……谢谢陈大制作人的火箭,还有……谢谢提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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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1201,陈柏年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通关画面,还有那个捂着脸的姑娘。
没有预想中策划成功的得意,也并非单纯看着销量曲线爬升的欣喜。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亲手制造的充满“恶意”的挑战,被她用两天一夜的执着、汗水甚至偶尔的抓狂,一步步征服了。
这种经由他人之手完整呈现出来的历程,让他这个制造者都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最终,只是很轻、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对前世记忆的释然,有对此生选择的确认,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被那份鲜活生命力所感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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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狂欢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稍稍平复。
江怡汀用纸巾小心地蘸了蘸眼角,顺便借着摄像头视角,快速整理了一下花掉的妆容。
“呼……太不容易了。”她喝了口水,看着游戏的最终画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这游戏回过头看,关卡设计确实有点东西。
从‘橘子山’的初见杀,到‘铁砧’的耐心打磨,再到最后这‘星海’的心态考验……节奏其实拿捏得很死。”
她看向镜头,恢复了平时直播时那种带着分析感的语气:“明晚,我们暂时不玩新游戏。
我想就着《掘地求生》的地图,给大家好好分析复盘一下,这游戏,到底阴间在哪里,又为什么让人欲罢不能。
嗯,算是个简单的通关总结和设计分析?”
-支持!想听楼哥的专业分析!
-对!我就想知道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到底怎么算的!
弹幕纷纷表示期待。这时,一条弹幕飘过,迅速引起了众人的附和:
-分析游戏有什么意思?楼哥,让制作人亲自玩一下啊!
-对啊!让陈狗自己玩!看他能过到哪!
-这个好!我想看制作人受刑!
-万人血书求制作人直播玩!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二次狂欢,“求制作人玩”的弹幕开始刷屏。
江怡汀看到,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她忍着笑,对着麦克风,语气故意拉长,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怂恿:
“咦?这个提议……好像很有趣。
怎么样啊,我们亲爱的、伟大的、慈祥的《掘地求升》之父,陈大制作人?”
她特意在“慈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看,大家的呼声这么高。”她指了指疯狂刷屏的弹幕,笑意更深,“怎么样?明晚,敢不敢来我的直播间,接受一下大家的审判?
也不用你通关,就玩一会儿,让大家看看,设计出这种游戏的人,自己玩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眼里的笑意未减。
“当然,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趁机给大家讲讲你的设计思路,回答些问题。
算是个……轻松的访谈?
怎么样,陈大制作人,敢接招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些,都在等待那个ID的回应。
几秒钟后。
长寿游戏工作室:……行。
就一个字,言简意赅。
-答应了!他答应了!
-卧槽!明天有好戏看了!
-陈狗:我设计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要玩啊!
江怡汀看到回复,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那是一种带着胜利意味的、明亮又灵动的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锤定音,“明晚同一时间,直播间不见不散。我会准备好‘友好’的问题,也请陈大制作人准备好……接受考验。”
她特意在“友好”上顿了顿,惹得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好了,今晚真的太感谢大家了!我们明晚,不见不散!”
直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欢乐又充满期待的氛围中结束。
屏幕黑下,但关于通关的庆祝和明晚“审判制作人”的讨论,才刚刚在各大论坛和群聊中开始发酵。
江怡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疲惫和兴奋交织。
她看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又看了看微信里那个“老乌龟”的对话框,想到明晚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19章 新的一天
江城,逗鱼主机区运营后台。
“老大,‘十二楼’明晚的访谈直播,还给她首页推荐吗?”
运营小张听着直播间里江怡汀与观众约定明晚审判制作人的互动,犹豫着请示。
罗宇的目光扫过后台依然处在高峰的实时数据曲线,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给。”他果断地说,“游戏通关了,但‘制作人亲自下场玩自己的坑人游戏’这个点,话题性和冲突感比单纯通关更强。
我们要继续观察明晚直播的互动率、观众平均观看时长和核心粉丝的留存数据。
这次特别节目,是检验她脱离游戏本身热度后,能否稳定住粉丝基本盘的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算是为后续签订长约,提供更扎实的数据依据。而且……”
罗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也很想看看,那位能设计出这种直播效果神器的制作人,在镜头前到底是何方神圣。主机区盘子小,想做大,就得做点有眼光的风险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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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八区凌晨三点,正是西八区冬令时上午十一点。
蒸汽平台独立游戏审核部。
审核员埃德蒙垂头丧气地站在组长迈尔斯的办公桌前。
“诶德蒙,这是你的工作失误。”迈尔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份销售报表上。
这份销售数据报表的表头赫然写着《Getting Over It》,正是《掘地求升》的英文名。
曲线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指数级姿态向上猛冲,最终定格在6631份。
而这仅仅是开始。
“可是,这是一个中国的游戏制作人,玩法单一,难度很高,游戏的英语本地化水平也很糟糕,而且这个数据也很奇怪……”诶德蒙努力地辩解着。
他的话语里带着对某个市场的固有偏见。
“市场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迈尔斯抬手打断他,“你在这游戏的审核上没有做出公正的判断,他已经出现在销量榜单上了,却没有出现在你上周给的推荐名单里。”
“出去吧,叫哈里森进来。”
他没有再和诶德蒙废话。
“哦对了,给它安排一个合适的推荐位立刻。别再用你狭隘的想法,代替市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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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清晨八点,茗春苑。
江怡汀在与被窝进行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后,终于把床头的衣服拖进尚存温暖的被窝里穿好。
被老娘调教了一个春节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诅咒,不会放过每一个年后返工的大小孩。
十几分钟后,盥洗室的门打开,她已经扎好了那标志性的高马尾,只是眼底难以掩饰熬夜直播留下的淡淡青黑。
陈柏年穿着一件长风衣,头发清爽,看起来精神奕奕,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早。”他点头致意。
“早,啊……”江怡汀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也去上班?”
两人的交流不算多,主要也都停留在游戏和“大哥”这只猫身上。
她甚至还以为陈柏年也只是兼职做的独立游戏。
两人一同走进了电梯。
“上班?我年前就辞职了。”陈柏年语气平平。
江怡汀愣了愣,转头看向,语气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破釜沉舟了啊?”
自然说的是他全职做独立游戏的事情。
这要是失败了,可就意味着彻底失业。
“嗯,试试呗。”陈柏年微微侧头,“还好成功了。”
电梯厢内的光线明亮,将他侧脸冷静的线条照得清晰。
他这句话说得太轻巧,轻巧到带着一种与年龄的笃定。
这份来着重生的笃定,让因困倦而思维迟钝的江怡汀,心尖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你呢?”陈柏年看向她,“在哪儿上班?”
他想起她昨天提到的“台里”,以及她的“节目”。
江怡汀见他转过头来,立马回神,收敛眸色,半低下头:“临安电视台附近,我们录节目租的他们的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