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哥说他明年年初要结婚,邀请我和你一起去。”陈柏年笑着回应道。
江怡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厨房里:“哥,你和云湘姐要结婚了?”
“对,云湘爸妈国庆的时候会来一趟锦官城,我们会讨论具体的时间和细节。”江闻涛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真好。”江怡汀轻轻发出一声感叹。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下子冲淡了她被哥哥打扰了约会的不满。
“到时候你记得带上阿年一起来。”
“阿年?”江怡汀挑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称呼上的变化。
江闻涛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陈柏年:“来帮我打个下手?”
“好。”陈柏年欣然同意。
他本就想好了要跟着学几招的。
看着东西被两人从购物袋里一样样取出,剩下最底下的那一提啤酒,江怡汀讶异出声:
“你们买酒了?”
“嗯,我陪闻涛哥稍微喝点。”陈柏年接过话茬,“明天周末,不碍事的。”
他的酒量,江怡汀知道。
把买酒的责任揽过来,也是避免她又责怪她哥哥,让这好不容易稍微融洽一点的兄妹情再次闹腾起来。
江怡汀瞥了他一眼。
买酒的提议是谁想的,她一猜就能猜到。
但陈柏年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先教你这辣酱怎么弄。”
江闻涛说着,就利落地又把锅洗了一遍,而后开火烧油。
他细致地把所有材料比例和陈柏年交待了一下,而后又当面演示了一遍。
江怡汀看着两人,一人认真教,一人拿着手机认真记录、认真学的样子,莫名地多了几分安心感。
这份江家家常的秘制辣酱配方,就好像是一种认可,就这么交到了陈柏年的手上。
“对了,哥。”江怡汀想起哥哥的来意,又突然开口道,“你说这次和李叔是来这边考察市场的,家里打算来这边开店吗?”
“李叔有这个想法。”江闻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已经在进行盐煎肉的炒制。
陈柏年好奇地朝兄妹两人看了一眼:
“闻涛哥来这边是有公事来出差的?”
他之前可没听说过这个事情。
“李叔是我爸餐厅的投资人。”江怡汀先开口解释了一句,转而又看向锅里的盐煎肉,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陈柏年点点头,转而问道:“临安这边的口味,开高端川菜,不好做吧?”
“我和我爸也是这样觉得的,虽然来这边工作的川渝人不少,但想以这个群体支撑起一家高端川菜,确实比较难。”
“我觉得你们思维太狭隘了。”江怡汀思忖片刻,给出了个不同的视角,“吃川菜的未必就一定是川渝人。
就像弟娃儿,你现在也能很好地接受川菜的味道。
现下的社会,人口流动大,其实各地口味融合得也很多,我看临安的街头就有不少隔壁赣省的小炒。
而且川菜也不全是辣菜啊,上河帮的官府菜不是有很多都是不辣的吗?”
江闻涛把盐煎肉盛出锅,瞥了她一眼:“巧了,李叔和他朋友,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那最后的决定呢?”江怡汀好奇地追问,很顺手地拈了一片盐煎肉进了嘴里。
“洗手了吗,就偷吃?”江闻涛又斜睨一眼。
“刚才帮你们备菜的时候洗过了。”江怡汀美美地享用着,“不错不错,你这盐煎肉有老爸九成功力了。”
“你倒是还挑上了。”江闻涛失声笑道。
“所以,临安店开业的话,来坐镇的会是谁?”江怡汀又追问。
“你就这么确定会开?”江闻涛讶异反问。
“这不很正常吗?店里的经营还有菜品的事情,确实是爸在拿主意,但对外投资这事儿,他还能管住李叔不成?”江怡汀成竹在胸,显然对父亲和别人合作的细节很了解。
见她点破,江闻涛也不瞒着:“大概不止开临安一家,前几天我和李叔是在海城考察过的。
之前听爸说,李叔和刘启航聊过,还找过颜派的廖远师叔。
两家一起开的话,应该是刘师兄来临安坐镇。”
“刘师兄啊?”江怡汀忽然开心地笑出声来,“那我以后能经常去蹭吃蹭喝了。”
“你就打得这个主意?”江闻涛没好气道,“有阿年给你做饭还不够?”
“他川菜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江怡汀的语气里不是嫌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又转头向陈柏年解释了一句:“刘师兄比我大十岁,算是跟我爸学厨的大师兄。”
陈柏年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吃醋的说法。
“不过,刘师兄孩子都七岁了吧?让他来临安,家里愿意吗?”江怡汀又看向自家哥哥问道。
“刘师兄继续留在武侯的分店有点屈才了,来临安这边开拓市场正适合他发挥。”江闻涛解释道,“而且李叔的朋友也说了能帮忙解决户口的问题。”
江怡汀默然点头。
青牛区的总店是她父亲在管,未来肯定也是交到哥哥手上。
而跟着父亲学了这么多年厨的刘师兄,愿意来临安开拓市场,也能避免一些未来可能的矛盾。
陈柏年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多插入兄妹俩的闲谈。
不过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让陈柏年对未来接受投资的考量又更谨慎了一些。
有些投资人不只是出钱,也会介入决策、人事安排、资源协调这些方方面面。
闲聊间,菜也被一盘盘端到桌上。
三人在餐桌边落座。
“来,干一个。”江闻涛起开一听啤酒举到餐桌正中,朝对面的陈柏年和江怡汀示意了一下。
两人也不犹豫,一起起开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哈~”
冰爽的啤酒入肚,解开几分夏季下厨后的燥热。
话题又渐渐回转到了家事上。
“你少喝点。”江怡汀看了看已经红晕上脸的陈柏年,低声劝道。
“知道了。”陈柏年侧头看她,轻声回应着,吐出的气息里带着几分酒意,“不过……闻涛哥难得来临安。”
“就是。”江闻涛顺势点头,转而又对自己妹妹调侃道,“幺妹也会管人了。”
江怡汀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江闻涛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饭桌上的氛围也彻底放松下来。
“尝尝这个盐煎肉。”江怡汀给陈柏年夹了一筷子菜,“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了。”
“确实,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厌的那种。”江闻涛点点头。
陈柏年顺势接话:“闻涛哥等会儿把盐煎肉的菜谱再给我发一份。”
“行。”
三人边吃边聊着。
江闻涛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小情侣,脑子一转,生出几分玩味来:“阿年,你别看她现在自由,高考的时候考上了京城大学,上初中的时候,也是因为玩游戏耽误过学业,被我妈拿鸡毛掸子追过的。”
话音落下,他又好好观察了一下对面两人的神情。
“哥,老掉牙的故事了,拿出来说多没意思啊。”江怡汀轻轻揭过。
陈柏年默然不语。
得,看来两人是说过了。
“那我说点阿年肯定没听过的。”江闻涛莞尔一笑,“幺妹,你五岁的时候……”
“停,住嘴!”江怡汀骤然变了脸色。
江闻涛立马刹了车,语气里调侃意味十足:“不让说?”
“不许说!”江怡汀紧紧盯着他。
江闻涛忍住笑意,看向陈柏年。
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
确认了这件童年时期的糗事,两人之间确实是没分享过的。
“那算了,你自己以后和阿年说吧。”他还是打算给妹妹留几分面子,“来喝酒!”
三人又举杯轻碰了一下。
难得吃到家的味道,江怡汀今晚的食欲大开,对两人喝酒的事情也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得到了认可和邀请,陈柏年也不想扫了江闻涛的兴,便也陪着多喝了几口。
酒意就这么渐渐上来了。
“真得不能喝啊?”看到陈柏年已经开始用手撑着下巴,眼睛都有点迷糊了起来,江闻涛讶然。
“你别灌他了。”江怡汀瞥了亲哥一眼。
“行。”江闻涛失笑,“那回去还得和老汉说一声,以后他上门的时候,悠着点。”
江怡汀撅了噘嘴,没接这句调侃。
上门这件事情,在华夏的情侣关系里,几乎是婚礼前的最后一步。
是比“去锦官城”玩这种简单的邀请更郑重的步骤。
这也代表着自己一家对弟娃儿的认可。
晚餐就在这种温馨的氛围里结束了。
陈柏年不出预料地喝多了。
“我先帮你把他搬上床,不然你今晚不好照顾。”
“好。”
兄妹俩一人一边,齐心协力把陈柏年架到了1201卧室的床上。
回到餐厅里,两人一起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