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一只,捏了下,这只合格了。
“小心点,手别被夹了。”陈安国瞥了他一眼,叮嘱了一句。
青蟹两只大钳子的咬合力十足,手一旦被夹轻轻松松就是一个口子。
“知道了。”
这不是陈柏年第一次帮父母干活,但动作上却远没有父母熟练。
“爸,这绳子合作社发的?”陈柏年抽过一根上面绣着“三门青蟹”字样的棉绳。
“叶军红年初弄的,说是要做什么品牌。”
陈柏年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看来这个村支书,真的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了。
把这只捆绑好的合格螃蟹根据公母大小的级别放进框里,陈柏年又捡起一只已经掉了腿的,拿橡皮筋简单一捆,扔进了一旁的残次品框里。
这种断了蟹腿的青蟹再放回塘里,生存率低,经济性差。
不如单独卖了,回收一部分成本。
又捆绑好一只合格的膏蟹,陈柏年突然想起了当初答应江父要带着螃蟹上门的事情。
回忆起来,他也不迟疑,开了口:“爸妈,我想寄几只给汀汀家里,让他们尝尝。”
陈家夫妻俩听闻一愣,随即对视了一眼。
“应该的。”周秀兰笑着点点头。
自家儿子已经见过汀汀父母,这就算是准亲家了。
寄点自家养的海鲜特产,又是他们家乡海门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应有的礼数。
“锦官城那么远,寄过去没问题吗?”周安国疑惑道。
临安的距离很近,第二天就能到,以青蟹的活性,完全没问题。
所以他们能很放心的给在临安的儿子寄。
陈柏年思考片刻,回答道:“今天刚好去县城,我去问问那边的快递点。”
也刚好能去看看现在生鲜产品快递的情况。
虽然自己以后不至于真的要对合作社的网店多管什么。
但现在既然接了这么一茬活儿,那多了解一点也是有必要的。
“汀汀爸爸对国内这些顶级食材还挺了解的,我一说我是章安的,他就想到了海门青蟹……”
说起了江家,陈柏年便也随意找了些江家相关的话,和父母聊着。
陈家夫妻俩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陈柏年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老老实实地说不清楚。
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后,笼子收上来的青蟹便被一家三口全部分拣捆绑好了。
每人拿着一两个框子,三个人一起往回走到了陈卫华家门口。
“卫华,东西就交给你了,我家塘里的事情,都麻烦你了。”陈安国站在一边和陈卫华交待着事情,“钱先给你。”
陈柏年一家今天都要去县城,既是送考,也是探亲。
那今天塘里收上来的螃蟹的销售,等会儿送来的饲料接收,还有下午撒料下网的事情,就只能委托别人帮忙了。
不过村里每年都有孩子高考,这些互相帮忙的事情,也早都形成了习惯。
“你们放心去。”陈卫华没推辞,把钱收下了。
虽然前几年开始,他自己就不再亲自下塘了,但偶尔客串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事情交代完,陈柏年一家回到了家里。
“先去冲个澡换个衣服,我去做早饭。”
“爸,别忙活了,早饭我们路上买点吃就好。”
陈安国也不再坚持:“那行。”
十几分钟后。
拿上一些昨天陈柏年带回来的临安特产,三人坐到了车上。
系上安全带,陈柏年看着后座父母略显局促的动作。
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和父母闲聊着。
未来家里生活的改变会越来越多,他不用刻意去解释什么,只需要等待父母慢慢地习惯。
陈静的考点就在兄妹俩的母校,县城里最好的高中,海门中学。
去考点的路,和昨天陈柏年下了高速后的路,差不多是刚好反过来的。
到了学校附近,因为高考的缘故,这周边的地区已经进行了交通管制。
把车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好,一家三口在附近吃了早饭,漫步走到了海门中学校门口。
像是陈家三人一般来校门口等待的人不在少数。
一家两三口出动的情况下,往往是在校门口等待的家长比考生更多。
这些人里有海门中学本校的学生家长,也还有一些是外校的。
作为县城里最大最好的高中,海门中学除了是本校高三学生的考点。
县城镇上一些不满足考点要求的高中,他们的高三学子也会在这里高考。
这些学生大多都会在学校的组织下,入住海门中学对面的酒店。
八点多钟,早上第一门语文科目的考试时间临近。
那些住在对面的高三学生便成群结队的从酒店走出,跨过管制的人行横道,进入海门中学的校园里。
陈家三人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陈静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所以,他们送考的仪式感,便只能从这些学子的身上感受了。
看着身边的父母,陈柏年不禁回忆起了当初自己高考时候的模样。
虽然考前没见到父母妹妹,但他知道,他们一定就在校门外等着。
这种行为或许会带来压力,但亦能带来一种信念。
高考从来不只是对知识点储备的考验,也是对体能、信念等多方面集合的考验。
“爸妈,你们今年没去庙里吗?”陈柏年好奇地轻声开口。
“你妈一个星期之前就去过了。”陈安国幽幽开口。
陈柏年笑了笑,没接话。
嗯,这也是某种迷信的对拼。
拼的不是神灵会更眷顾谁。
而是谁的母亲更虔诚、更用心,更想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不是真的在比谁更迷信,而是比谁更在意。
京城时间,2015年6月7日上午九点。
华夏全国高考第一门课,语文,正式开考了。
第196章 陈学委她哥
6月9号,上午十点多。
之江高考最后一门,自选模块,在十点半就要结束了。
海门中学校门口。
有学校的组织,也不是所有的家长每天都会来考点门口等着。
但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刻,等在门口的家长甚至比开考的那个早上更多。
陈柏年一家三口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静静地站着。
陪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兄妹俩的堂姑,陈丹。
陈丹作为高三的任课老师,根据要求,是不得参与高考监考相关工作的。
所以,除了她教的英语课开考前那几个小时,她能去宿舍里给学生们最后再答一次疑,这几天的其他时间,她只能和门口的家长们一样,在考场外静静地等候,等候她教了三年的这批“孩子”,能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阿年明天就回临安了?不在家过端午?”陈丹转头看向陈柏年。
“嗯,好几天没在公司了,放假前得回去看看进度。”陈柏年如实答道。
“挺好。”陈丹欣慰地点点头。
这几个月第一次听到他近况的时候,她很是惊讶了一下。
当年看着体弱多病,最后她帮着改名叫“柏年”的这个堂外甥,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了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人物了。
“松柏长青”的寓意,也得到了完满的回响。
她停顿了一下,又打趣道:“不过,事业心强是好事儿,就是……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让丹姑看看?”
最有出息的晚辈的事业,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了,所以能关心的,也只剩下他另一件人生大事了。
陈柏年笑了笑:“我尽量争取早点。”
这已经成了他拜访亲戚的常态了。
前天去舅舅家,见到舅舅舅妈、外公外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江怡汀的存在,在关系不错的亲戚家里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那丹姑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丹啊,到时候静静的高考志愿还得你帮忙看看。”周秀兰插话请托。
“不是有阿年吗?”陈丹轻笑着,但也没彻底回绝。
“丹姑你见得多,也帮静静参谋参谋。”陈柏年客气地笑笑,而后话锋微转,“不过,专业还是得静静自己喜欢。”
自己的成就是给家里托底的。
妹妹在以后专业的选择上,已经有了不用为生计考虑的权力。
“是这个道理。”
“叮铃铃。”
闲聊间,十点半到了。
考场里。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陈静把笔袋收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