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竞争进入红海,游戏直播从业者越来越多。
平台进入需要盈利来求上市的阶段。
他们就会开始引导,甚至要求你们去播他们想要你们播的内容。
而一旦你的品牌打造成功,你和平台的关系,就不再是雇佣,而是合作。
到时候,选择播什么内容,接什么商单,如何平衡商业化和你做内容的初心……
这些话语权,才能真正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他观察着江怡汀眼神中闪过的思索,又抛出了一个更具分量的砝码:“这也不是空想。熊炜他们几个,之前也在试水直播,效果还不错。
私下里,我已经和他们有过初步的沟通,还有白芸、刘飞他们。
如果我们起步,我有信心拉出一支成熟的团队。
风投那边,我也有一些联系。
资源、渠道、懂内容的伙伴,这些基础,我们都能初步搭建起来。”
江怡汀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周星宇会安抚,会画饼,甚至可能用实际的钱来利诱,但万万没想过,他会抛出一份如此具有颠覆性的规划。
因为最近广告增多,再加上她“直播+电商”的事业渐渐稳定且忙碌,辞职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江怡汀脑海中闪过。
而现在,周星宇提出了一条更有挑战性,也更广阔的进取之路。
这让她心虚翻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太突然了,老周。”半响,江怡汀才回过神来,“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这是大事情。”周星宇见好就收,回复了平日里的松弛姿态。
他将那份试玩广告的文件又往前推了推:“这份东西,你先拿着。不管将来怎么选择,接下来的节目还是要先做好。不过,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去做,更有主动权一些。”
离开周星宇办公室的时候,江怡汀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沉。
辞职的想法,确实已经在她的计划里。
而周星宇刚才给她描绘的合伙创业的蓝图,远比简单的辞职要更有挑战,也更有想象力。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伴随着风险。
她想要的对自己内容的绝对自主权,可能就在这个未知的挑战里。
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成了一个面临抉择的重大苦恼。
这是比之前,纠结是否要与“海城贝富文化”合作时,更庞大、更真实的苦恼。
这种纷乱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江怡汀下班的时候。
她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大楼,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窗外事清明前夕傍晚熙攘的临安街景,车厢微微摇晃,她却全然无心观看。
只是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下午周星宇说过的那番话。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老乌龟:江老师,你大概几点能到家?
看着陈柏年发来的消息,江怡汀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下午的那些烦闷,忽然就有了个想立刻倾诉的出口。
江怡汀:马上,公交还有一站路
江怡汀:弟娃儿,好气哦,我感觉我又被老狐狸算计了。
打完这行字,她忽然有点恍惚。
为什么是“又”呢?
老乌龟:怎么了?
江怡汀: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回去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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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春苑门口,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轻轻吹动着刚下网约车的陈柏年和徐浩然的衣角。
陈柏年看了眼手机里“还有一站路”的消息,转头对徐浩然说:“我要在这里等个人。家里给我寄了点螃蟹,快递就在门卫那边,你要不陪我等等?待会儿拿两只回去尝尝鲜。”
徐浩然一听就笑了,摆摆手:“得了吧你,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我先溜了。”
他哪能猜不到陈柏年在等谁,这电灯泡他可不当。
“女朋友来了?”陈柏年顺口问。
“嗯。”徐浩然笑着应了一声。
说完便利索地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陈柏年看着他走远,也转身慢慢踱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天色将晚未晚,路灯还没亮起,只有西边一抹淡金色的余晖,温柔的笼罩着傍晚的街道。
没过两分钟,公交车缓缓进站,“嗤”的一声气阀响,车门打开。
江怡汀随着下班的人流走下台阶,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台边那个正朝这边望来的高挑身影。
目光撞上的瞬间,江怡汀一下午的烦闷和纠结,忽然就像被傍晚的风轻轻吹散了一般。
她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彻底扬了起来。
有些人啊,真的只要看一眼,心情就会没来由地变好。
她加快脚步,朝着他走去。
而那头,陈柏年看着她明显加快的脚步和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原本想问她“被谁算计了”的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一个带着晚风和淡淡薄荷味清香的拥抱,便结结实实地撞了他一个满怀。
第75章 一个拥抱
陈柏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
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加载在里面的关于“系统优化”和“变量分析”的理性模块全部卡死。
只剩下身体的感官被本能的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熨帖在锁骨的皮肤上;
能闻到她发间那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一丝奔波后的暖意;
还能听到她贴在他胸前,用带着点委屈,又像是撒娇的鼻音小声嘟囔着:
“弟娃儿,我好气哦,感觉又被老狐狸算计了……”
陈柏年的心跳在停滞里一瞬之后,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视线所及,只能看见她藏在发间,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精巧耳尖。
他想问清楚,想安慰她,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凭着本能,缓缓抬起那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双手,非常轻柔地,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透过衣衫传来,奇异地让江怡汀翻腾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也就是在这安心的静默里,她忽然福至心灵,想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下意识用了“又”这个字。
眼前这个家伙,不就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算计她的老狐狸嘛。
算计来,算计去,没想到,两人竟然慢慢地渗透进了对方的生活里,关系也已经发展到了能随意牵手,在街头拥抱的程度。
想到这里,江怡汀心头那点残余的郁闷忽然散了,转而浮起了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甜意。
江怡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陈柏年的鞋尖,然后松开怀抱,很自然的牵上他的手,拉着他往小区里走去: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螃蟹,现在只有美食能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了!”
陈柏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微妙转变,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
他想,如果她想说,自然会说。
就像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已经那一声似撒娇般的嘟囔。
两人牵着手经过门卫室,很自然地一起朝里头的秦大爷打了个招呼。
秦大爷看着这对牵着手的年轻人,脸上笑呵呵的,眼里全是了然。
走进隔壁的快递存放室,陈柏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白色泡沫保温箱。
保温箱的箱体上扎了不少筷子粗细的透气孔。
就和前世每年父母寄螃蟹来临安时候用的一模一样。
他没等江怡汀发问,便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松开手,陈柏年蹲下身,用钥匙利落地划开保温箱上的密封胶带。
江怡汀也好奇地在他身边蹲下。
打开箱盖,掀开上面用来保温保湿的湿毛巾,十二只被草绳捆扎的整整齐齐、青壳黄肚的大螃蟹便露了出来,蟹钳偶尔微微地动弹着,蟹嘴吐着泡泡。
陈柏年只是扫了一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几只蟹壳,便下了判断:“挺好,都还活着。”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江怡汀有点惊讶。
“江老师,要相信一个,从小就在蟹塘边长大的人的基本功啊。”陈柏年笑了笑,目光在螃蟹和江怡汀之间转了转,像是在计划,又像是在商量,“我想着,拿两只给秦大爷,三只给小叶子家,再拿两只给老徐,他女朋友来了。
我们自己的话,留五只就够吃了,你觉得呢?”
“你安排就好。”江怡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蓦然闪过一丝奇异地暖流。
这样的问法,还有那一句“我们自己”,就像两人是一个小家庭一般,共同商量着家事。
她甩开这些念头,转而问道:“徐浩然有女朋友?之间怎么都没见过?”
“嗯,在海城读博呢,异地,现在估计是趁着清明假期过来看他。”
“女博士啊?”江怡汀瞬间联想到了某个电视剧角色,“一下子想到爱情公寓里的胡一菲了。”
“江老师也看这个?”陈柏年边问,边麻利地拿出两只盘先给放在了箱盖上。
然后抱起剩下的箱子,和江怡汀一起往外走。
“看啊!”江怡汀跟上他的步子,语气轻快,“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我们宿舍六个女生经常凑在一起追。
还一本正经地讨论过,女博士是不是都像胡一菲那样又飒又凶残,互相开玩笑说可千万别读博,免得变成那样。”
“结果呢?”陈柏年顺着她的话问,语气里带着笑意,“京城大学这么好的学校,你室友里总不会真没人读博吧?”
“有啊,有两个。”江怡汀笑了起来,“现在刚博一,不过据说已经开始担心毕业论文会让人头秃了。”
两人走到门卫室窗边,江怡汀很默契地拿起两只放在箱盖上的螃蟹,递了过去。
螃蟹在桌面上不甘心地划动着腿。
陈柏年对秦大爷说:“家里寄来的,今年刚上市,请您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