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则是来自眼前这个带着点暧昧、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的人,是一种具有别样色彩的分享。
江怡汀忽然心念一动,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
照片里,有陈柏年替她拆好的、摆得整整齐齐的蟹肉,有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他低头专注的半个身影。
她打开朋友圈,上传图片,并配上了文字:
感谢弟娃儿的大螃蟹!
朋友圈刚发出去,那盘拆得整整齐齐的半只蟹就被推到了她面前。
“来,尝尝看。”
江怡汀按照他刚才的指导,先用大牙轻轻咬开蟹钳。
“咔嚓”一声轻响,一股极鲜的汁水瞬间拥进了嘴里,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太鲜了,”她一边细细拆出钳子里的肉,一边感叹,“还带着点清甜。”
接着,她又捏起那条划水的小腿,把小腿上那朵蟹身肉在蘸碟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父亲的秘制辣酱,和海门青蟹的鲜美在舌尖碰撞,却奇妙的交融在了一起。
这是属于她的川渝风味,和他的章安味道的融合。
陈柏年看着她满足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正要动筷,一旁默默观察许久的大哥也不满足于它的猫粮,“嗖”地跳上了桌子,眼巴巴盯着江怡汀面前那盘拆好的蟹肉。
两人同时转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写满渴望的猫眼。
“你吃你的,我来应付它。”陈柏年对江怡汀说,顺手从自己那半只蟹里拆出一小块雪白的肉,递到大哥面前。
小家伙立刻凑过来,吃得呼噜作响。
看着大哥吃得欢,两人这才重新投入这顿螃蟹大餐。
陈柏年舀了两大勺家烧风味的青蟹丝瓜汤浇进饭碗里,再用筷子简单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汤汁。
他端起碗,就着热腾腾的汤饭吸溜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江怡汀闻声抬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陈柏年对上她疑惑地眸子,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味道。
那时候,这种品相好的螃蟹,家里都舍不得吃,要拿去卖钱。
爸妈只会捡两只掉腿的,品相不好的带回来,就这么简单的烧成一锅汤……
可就算是这样,对于我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陈柏年的声音里没有苦涩,只有对过往岁月的温柔追忆。
江怡汀听得心里一动,也学着他的样子,舀了两勺汤泡饭。
温热的汤汁包裹着米粒,丝瓜的清爽和蟹肉的鲜美在口中绽放。
确实有一种朴实而温暖的满足感。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话题便自然地蔓延开来。
“江老师,明天我们得早点出门,最好能八点前就出发。所以,江老师今晚的直播得早点结束,早点睡,好好休息。”
“我已经请假啦。”江怡汀咬着蟹腿,含糊地说着,“连续播了好多天了,正好休息一晚。”
她顿了顿,又说:“哦对了,刚才去小叶子家,她爸妈都在,一家五人口,我就送了三只蟹过去,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本来就是尝个鲜,意思到了就行。”陈柏年语气自然。
江怡汀其实也没太纠结,只是带着分享的意味,很快又继续说起刚才的见闻:“你是没看见,小叶子他爸爸被林奶奶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就因为带着小叶子去吃炸鸡和烧烤。”
“不至于吧?”陈柏年顺着问道。
江怡汀夹起一筷子折耳根吃进嘴里若有所思:
“我住这儿快一年了,见到叶建新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小叶子倒是很多时候都住在爷爷奶奶这边。
我感觉像是小叶子爸妈工作太忙,没平衡好家庭和事业,只好用这种带着点纵容的方式,想和孩子拉进距离吧。
林奶奶说他,可能也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孩子?”
“那估计是。”
江怡汀忽然看向陈柏年,眼神中带着些好奇和试探地问道:“弟娃儿,你以后要是成了家,有了孩子,你会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
陈柏年筷子停顿了一会儿,认真想了几秒。
“钱是赚不完的。”他说得很平静,但也很坚定,“我大概,再做几个成功的游戏,等到真要成家结婚的时候,经济上应该比较宽裕了,重心也就慢慢转回到家庭了吧。”
这本就是他重生后的初心。
健康长寿,自然也是需要家庭美满的陪伴的。
事业反而要排到第二位。
江怡汀听了,眨眨眼,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可惜了,替广大玩家可惜。陈老师这么优秀的制作人,居然是个家庭型的好男人,事业心只排第二。”
陈柏年抬眼看向她,很自然地反问:“那江老师你呢?你怎么想?”
第78章 这次不是猫
江怡汀托着腮想了一会儿。
“说实话,以前还真没考虑过,只想着把事业做好,想着把更好的内容带给观众。”她声音轻了些,“现在么……可能也会更偏向家庭吧。”
说完,她抬眼看向陈柏年。
陈柏年很自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像是一下子读懂了彼此眼里没说出口的话。
江怡汀低头喝了口已经温温的汤,换了个话题:“说起事业,今天还真遇到件麻烦事儿,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她把下午周星宇找她谈合伙开公司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包括周星宇对行业前景的分析,对个人品牌打造的假设,还有他已经私下联系了投资人和同事的这些动作。
陈柏年耐心听完,这才明白了她下午那句“又被老狐狸算计了”是个什么情况。
别看周星宇说得好听,但是这里面的核心关键,其实还是江怡汀。
他想借着“十二楼”这个ID目前在主机区的流量,来聚拢这些资源。
陈柏年放下筷子,想了想才开口:“从你未来发展的角度看,接商务,谈合作这些事情,也确实需要专业的人来打理。
如果这家公司真能帮你把这些麻烦事接过去,让你专心做内容,那当然是好事。”
陈柏年用理性且客观的语气分析着:“不过,最关键的是,江老师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有点心动,但又有点怕麻烦。”江怡汀抿了抿嘴,说得很直白,“我怕他们把管理啊,运营啊,这些杂事业也丢给我,可是我只是想好好玩游戏,做好直播内容啊……”
陈柏年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暗感叹:这果然很江怡汀。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建议:“可以先尝试着接触一下周星宇说的那个投资人,看看对方为人怎么样,是不是好相处,会不会对内容指手画脚。
如果那个人比较强势的话,那以后合作起来肯定不会太舒服。”
江怡汀点点头,觉得陈柏年这点说得很在理。
“当然,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陈柏年顿了顿,语气里多出了几分笑意,“也可以等等我这个月《掘地求升》的收入到账。到时候,说不定我也可以成为江老师的投资人。”
“嗯?”江怡汀瞬间睁大了眼睛,“弟娃儿,你《掘地求升》到底赚了多少钱了?”
她早期也关注过销量,后来也没再详细过问过,只知道《掘地求升》这一个月都挂在热销榜上。
“差不多七十万份了。”陈柏年语气依然平静,也没有在意她打探这个,“不算上个月结算的十万份的话,这个月会结算六十万份的收益,而且这一次海外高价区的占比更高,预估税后到手能破千万吧。”
“一千万?!”江怡汀轻轻“哇”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弟娃儿你这就要成为千万富翁了!”
她半开玩笑地拍了下桌子:“看来我得更加把劲才行了,不然要被你甩远了!”
这一瞬间,江怡汀心头涌起的,并非是那种传统观念里,男女是否门当户对、“配不配得上”的压力。
而是一种希望两人能一直并肩同行,共同进步的好胜心。
就像两人初次在《掘地求升》上的合作的时候。
那时候两人一个是直播没什么人看的小主播,一个是游戏没什么人玩的小制作人。
那是他们共同的起点。
而刚才讨论未来时那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好像悄悄指向了某个温暖的、共同的远方。
陈柏年大概能猜到江怡汀现在的心思,温声补了一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欣赏的,本来就是那个活得洒脱又自在的江怡汀。”
陈柏年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就像《酒家》里唱的那样,我也愿意成为你的那‘一缕牵挂’,当你累了的时候,有个能放心依靠的地方。”
江怡汀心跳倏地快了两拍。
这是陈柏年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他的欣赏,说出“愿意”。
这话里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夸张的承诺,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实在。
江怡汀对上他温和而坦然的眼睛,忽然就释然地笑了:“好。”
这件事儿,能成固然是好。
就算没成,她也依然是那个“十二楼”,是她江怡汀。
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怡汀那声“好”字落下,,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旁边“大哥”在认真舔爪子洗脸的细微声响。
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江怡汀低下头,用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点蟹肉拨到一起。
心里那点因事业选择而产生的淡淡迷茫,被陈柏年这简单而真挚的话语轻轻拨开。
这时,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陈柏年偏头看了眼亮起的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朝江怡汀示意了一下:“是我妹。”
然后才接起电话,贴到耳边。
“喂,静静,吃饭了没?”
“吃啦!哥,螃蟹收到了没?妈非让我问问,她怕快递不靠谱,路上给闷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活泼的女声。
“收到了,正在吃呢。”陈柏年瞅了瞅桌上刚进行到一半的战场,“拿到手都活蹦乱跳的,跟家里刚捞上来时一样新鲜。”
“那就好。”妹妹陈静显然放心了,随即话锋一转,学着老妈那种语重心长的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妈可说了啊,让你别小气,那么多螃蟹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记得分点给邻居朋友,一个人在那边,要跟人搞好关系,互相有个照应……”
陈柏年听着听着就笑了。
他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重点。
哪里是怕螃蟹吃不完,分明是绕着弯打听他是不是还“一个人”。
“知道的,我有分给帮我介绍房子的秦大爷,还有小区里挺照顾我的叶爷爷家里,还有同事那边,我也有送。”陈柏年打断了妹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