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年把车开到停车场最里面。
因为还算空旷,江怡汀也没下车指挥,就看着陈柏年像是在练习一般,多修正了一次,成功把车摆正进了车位。
“不错不错,熟练起来了嘛。”江怡汀看完,夸奖了一句。
“江教练在副驾我才安心。”
“嘿嘿。”江怡汀满意地笑了两声。
“你看着大哥,我先去把后备箱收拾一下?”陈柏年解开安全带。
“一起吧。”
“好。”
两人各自下了车。
到了这里,海风吹卷海浪的声音就更明显了。
一阵一阵的,但也不吵,就像白噪音BGM一样。
江怡汀抱着大哥拉开后座的门,然后把它抱进了猫包里。
大哥“喵”了一声,发出一点点的小不满,但也没有其他反抗。
把猫包放到前排副驾驶位上,她来到后备箱,帮着陈柏年一起,把里面的东西两人的包、被子枕头、热水壶、航空箱这些,一样样先拿了出来,放到了前排的主副驾位置上。
等这些东西移走,陈柏年按下了后排座椅的电动开关。
椅背缓缓放倒,和后备箱连成了一片平整的空间。
卷起来的充气床垫打开,江怡汀就从后排钻了进去。
两人一人在后备箱外,一个在后排,对着把床垫铺开。
“往左一点点……对。”
“充气泵给你。”
动作算不上熟练,但配合得倒还挺默契。
充气泵的电源插进点烟器,发出嗡嗡嗡的工作声响。
陈柏年站在后备箱外,看着那张双人充气床一点点鼓了起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今晚,他和她就要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了。
然后身体就好像被点穴了一样,定在了那里,脑子里这个念头开始循环播放。
他和她……
一起睡……
在这张床上……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怡汀从后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飞快地撇过脸,偷偷地无声笑了笑。
原来,这件事情,不只是对他有冲击力。
弟娃儿这个新手司机,这一路上都在专注开车,估计根本没时间想这个事情。
现在车停了下来,看到床垫开始充气了。
那个今晚两人要睡在一起的念头,大概才终于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反倒是她自己,得了空,已经确认了不后悔的事实。
等床垫充好气,江怡汀这才把头转了回来,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没能压下去。
她抖开陈柏年带来的垫在床垫上的毯子,朝他喊了一声:“弟娃儿,那边你接一下,铺开。”
陈柏年这才回过神来。
他“嗯”了一声,接过另一头,和她一起把毯子铺平在床垫上。
枕头和被子也被江怡汀转身从前排拿了过来。
两个枕头被她并排放好,薄被也简单地摆到了枕头下面。
一个小小的、临时的“家”,就这样被两人铺设好了。
江怡汀从后排出来,绕过半个车身,走到他身边。
陈柏年还有点神情不属的样子,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张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怡汀伸手,拉了拉他的手。
他的手热热的,手心还有点潮,大概是刚才忙活出了点汗。
“走吧。”江怡汀说,“时间还早,我也睡不着,我们先去逛逛。”
突然被她带着些凉意的手握住,陈柏年下意识地轻轻捏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朦胧的光影下,她眸子正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弯着,显然心情很不错。
“嗯。”陈柏年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140章 那我是谁的弟娃儿
“还有大哥,这次可不能再把它忘了。”关上后备箱尾门,江怡汀拉着陈柏年绕到了副驾。
打开门,她把猫包拎了出来。
大哥趴在包里,两只前爪搭在透明窗上,正好奇地看着两人,像是在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今晚不回家了吗。
“让我背吧,背身前,也让它看看海。”陈柏年轻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猫包。
江怡汀愣了一下。
背身前?
她挑了挑眉看着他。
陈柏年正低头调整着猫包的背带,神情看起来很自然。
但看到他嘴角好像抿了又抿的样子,江怡汀顿时就知道了。
这人就是在拐着弯儿地调侃她呢。
她往前一步,凑到了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弟娃儿,你学坏了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陈柏年轻颤了颤,但也没躲开,反倒是也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学着她的语气:“跟你学的。”
江怡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学会顶嘴了。”
陈柏年低着头,弯了弯嘴角,猫包里的“大哥”,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两人。
“大哥。”他说,“你妈在夸我。”
江怡汀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睛。
你妈?
谁是大哥妈妈了?
陈柏年说完,反倒是若无其事地开始往前走:“走了,去逛逛。”
江怡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她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陈柏年,你给我解释清楚,谁是大哥妈妈?”
“那不然大哥叫你什么?”陈柏年目视着前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它叫我江姐姐。”
“那它叫我什么?”
大哥叫他什么?
江怡汀皱着眉思索了一下。
好像,他与大哥之间的关系,确实没有明确过。
不过,要是大哥会说话,对他这个铲屎官,可能会喊一声……
“弟娃儿。”江怡汀想到这里,脱口而出,“你都喊它大哥了,那你就是它的弟娃儿。”
“所以,它叫你姐姐,喊我弟娃儿?”陈柏年满含笑意地又确认了一遍。
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我是谁的弟娃儿?”
江怡汀愣了一下。
随即转头看向他。
调侃的话语绕了一大圈,最后却是这么直直地就问了过来。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柏年,你现在是真的学坏了。”
江怡汀说完,就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不再看他。
陈柏年弯了弯嘴角,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挽着往前走着。
大哥在陈柏年身前的猫包里东张西望着,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被两人当成了武器。
走了一小段,江怡汀忽然发现,身边的路灯照下来的光越来越亮。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
好像越来越临近进来时候的主干道了。
这样的话……好像是去往那几个夜宵摊的方向。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陈柏年悠悠地开了口:
“有些人啊,就和大哥一样,都属猫的。”
江怡汀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陈柏年!”
陈柏年也没躲,只是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夜风里,两人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随着海风朝远处飘去。
走回到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的时候,那几家小摊还摆着。
关东煮的锅子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烤鱿鱼和生蚝的摊子前排队的人少了不少。
江怡汀走到关东煮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正把一杯舀好汤的关东煮递给旁边的一个男生。
“萝卜还有吗?”江怡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