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定罪是逃不掉了,那索性就认错,毕竟认错又不会少块肉,却能换来实打实的好处。
“实在不行......”
“咱们装装样子也行,就在庭审装那么几小时。”
张伟开口道。
“不可能!”
刘婧琪却依旧死咬,她执拗无比,说什么也不可能松口。
别说认罪了。
她连道歉都不可能!
刘婧琪索性直接开口道:“你出去跟我爸妈说。”
“就让他们给那个杨欢十万。”
“十万打发走他,然后到时候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反正认不认罪无非就两三年的差别。”
“不就是两三年吗?”
“大不了我多待一会便是!”
闻言。
张伟再次提醒了一句,无奈道:
“刘女士,您...这是两条人命的案子,您的态度可以......”
“二十万!”
刘婧琪语气中压着火意。
“让我爸妈给二十万,那个叫杨欢的肯定会满意的。”
“我可是知道的,那个肥婆在老板给她发奖金的情况下,一个月不过赚七百块。”
“这些钱足够她不吃不喝赚二十年了,她自己又有病,压根活不了二十年。”
“我出二十万买她命,是那个杨欢赚了!”
闻言。
张伟摇摇头,叹了口气,却也不再言语。
他并非是对对方的三观感到叹气,纯粹是,以一个律师的角度来讲,这样很不划算。
毕竟,别管自己怎么想的。
只要开口说两句道歉的话,效果就能顶得上二十万块钱。
那为什么不说?更何况原告人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到时候掉两滴眼泪,很容易就能骗过去。
结果却偏要花二十万。
甚至还不一定解决的掉。
不过还好。
“好,那这次会见就到此结束。”
张伟点点头,起身便拿着公务包向外走去。
“这件事我会代为转告给刘先生。”
话落。
他起身离开这会见室。
穿过走廊,重回看守所大厅。
他找民警填完登记信息,最终,才走出看守所正门。
一出去,两个人影瞬间从两侧围了过来。
“张律师,小琪怎么样了?她在里面有没有吃苦啊?”
蔡菲此时凑到张伟面前,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们是一块来的,但没进去,便一直守在门口。
“看守所里不会故意虐待。”
“刘女士是未成年,官方会给予一定优待。”
张伟开口,稍稍安抚了一下。
紧接着。
他又将刘婧琪的原话全部转告给两人。
而两人的反应......
“二十万就二十万!”
刘豪一咬牙,完全没有说反对的意思,当即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张律师,您替我联系一下那个叫杨欢的小孩。”
“我花二十万买他的谅解书!”
一侧的蔡菲也是连连点头。
她也没反驳刘婧琪的话语,反而出声附和道:
“对,不道歉就不道歉。”
“更何况小琪也没做错什么。”
“那个死丫头自己闲着没事找老师打小报告、告状,这不是故意找老师给小琪上眼药的吗!?”
“也就是吕广军闲着没事非得给小琪说,否则也不至于闹出这档子事!”
“我们家孩子那么乖,又没做错事,她也只是个孩子.....”
“凭什么非得道歉!?”
他们虽然是刘婧琪的养父母,但疼爱程度却远超寻常亲生家庭。
无他。
只因,二人是备孕备了二十年都未怀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后才知晓,自身不孕不育,一辈子无法要孩子。
但二人内心却早已形成一个执念,而刘婧琪的存在,又成了这个执念的寄托.....
“那......”
张伟顿了顿。
他并未劝阻什么,只要不是无罪辩护,有关减刑的事很简单,尤其是给未成年减刑......
再者,公诉和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也没再提交新的证据。
总不能还有证据能突袭吧?这不现实,毕竟与案子相关的都在警局里,有证据官方早就知晓了,唯一的答案便是,案情足够透彻,没有其余证据。
除非...对方有办法扳倒‘未成年保护法’。
想到这。
张伟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死刑辩无罪,东国内部尚且还有人能做到。
但扳倒未成年?别开玩笑了。
从建国到现在,别说见了,张伟听都没听说过!
张伟点点头,开口道:
“我去安排。”
与此同时。
距离绿森市近两千公里处......
......
贵省,烟安市,莲山县。
陶庄村。
“大爷,您看一下,您认不认识这个孩子?”
中午十一点。
通过陶庄村的地里,一个大爷抽着旱烟,回头看了眼三个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来者正是徐德三人!
徐德顿住脚步。
他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窝在山沟里,普通且落后的村子。
这里...便是张姐口中所说的地方陶庄村!
在1990年,1月27日,也就是春节当晚。
陶庄村出现了一起失踪案。
案件是一名三岁大的男童失踪案,时间与刘婧琪‘被拐’近似,而范围又刚好处于莲山县......
想到这。
徐德收回眼神。
他将视线投到面前这抽着旱烟的老头身上。
他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12年前,刘婧琪模糊的照片。
“大爷,您看这人眼熟不?”徐德询问。
案子发生在12年前,找年轻人是不如找老头靠谱的。
周老头凑近瞅了瞅,一只手放在腰间,另一手提着烟袋,他凑近看了看,旋即摇头道:
“不认得。”
“真不认得假不认得?”
身后的王超探头过来,他看着老头有些狐疑。
周老头看着三个陌生的年轻人,脸色平淡,他伸出干瘪的手,指了指自己这双眼。
“小娃娃,你看我这眼,能看出啥子不?”
王超定睛一看,想了想,拍了个马屁。
“看出您慧眼如炬了。”
“屁!”
周老头吧唧把嘴嘴,哼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