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话落下的刹那。
整个第二法庭。
忽的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呆滞在原地,表情呆愣,盯着徐德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这句话,就好似手握百斤巨锤,将其抡起,狠狠在他们脑袋上敲着,砸的众人眼冒金星。
什么叫...亲生母亲?
什么叫,你要求传唤一个失踪孤儿的亲生母亲,参与庭审质证!?
很奇怪。
这句话的逻辑分明很清晰,但当出现在他们脑子里时,脑神经却不断打结。
被告席。
张伟和孙冰也愣住,扭头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两人都有些惊疑,在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审判台。
半晌,张秉心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开口道:
“代理人,你的意思是......”
“你找到了,走丢十二年的孤儿...也就是被告人刘婧琪的亲生母亲?”
“然后。”
“你现在,申请对方上庭进行质证?”
徐德眉头一皱,点点头。
“是的。”
他说的难道不够清晰?正常人听也能听懂吧。
张秉心沉默下去,其余两个法官也沉默下去。
片刻。
法官卢国伟深吸一口气精神起来,开口询问道:
“证人现在在哪?”
徐德开口回应,“证人已置身于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候审室候审。”
话落。
审判长张秉心没有犹豫,将锤子敲响。
“砰!”
张秉心道:
“传证人到法庭!”
证人一般来说和普通证据一样,需要在举证期内进行举证。
但实际上,因为人是不确定因素,所以哪怕不举证也能出席。
甚至说,后世互联网发达的时候,以打电话的方式也可以,不过需要时双向视听的电话。
没多久。
“吱~”
第二法庭,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两个法警带着一个女人,向着庭审内走来。
而在这女人出场后,第二法庭,几十人的目光全都被她所吸引,视线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着。
给他们的第一印象。
便是女人身形干瘦,外貌算中上,而眼角的鱼尾纹,又证明对方年龄不低。
而刘婧琪......
她在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整个人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紧绷,巨大的力道就连身下的椅子也发出明显的摇摆。
“吱~!”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尖锐、令人牙酸的声音。
女人被法警引领,走向证人席。
“砰!”
法官张秉心再次敲响法槌,声音清脆,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去,便对上张秉心那双鹰视一般的眸子,当即内心一怵,
“证人,请介绍自己信息。”张秉心道。
这道声音很平淡。
但其中却饱含威严,压的孙妙华内心一紧,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徐德给他说过的流程,深吸一口气后道:
“我...我是孙妙华。”
“家住贵省,烟安市莲山县陶庄村,今年三十八岁,性别女......”
孙妙华,38岁......
听到年龄的时候,众人微微一顿。
如果说,徐德递交的证据属实,刘婧琪已经成年,那现在不止18,甚至已经19岁......
38岁有个19岁的女儿?19岁生女?甚至是18岁怀孕!?
虽然说这年头这类人不少。
但众人依旧下意识觉得这年龄有问题。
但一抬头,看到孙妙华那张,与刘婧琪无比类似的脸后,顿住哑然。
对方这五官,长相...还真和刘婧琪有七分相似!
“证人孙妙华!”
“代理人刚才说,你曾在12年前,1990年丢过一个名为‘楠妹’的孩子?”
张秉心开口询问。
孙妙华想说不是,毕竟她就没想过要孩子,但为了追究赔偿,还是点点头。
“对,俺孩子那时候才六岁,年纪轻轻就没了......”
张秉心又问:
“那从1990年,到现在的2002年12月28日之间,你是否见过对方?”
孙妙华摇摇头:“没有。”
硬要说的话。
她其实见过照片,见过刘婧琪91年,在福利院所拍摄的照片。
但这点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丢失时与拍照时间点相差不多。
法官张秉心颔首。
接着,他也没再继续询问,反而将视线,投到三个被告人身上。
他目光如炬,沉声缓道:
“证人,请看被告人席。”
被告人席?
孙妙华脸上露出疑惑,她不知道哪里是被告人席,索性全都扫了一眼。
她的视线先略过公诉席,接着是代理席,紧接着是被告席的张伟孙冰,最终......
她的视线,恍惚间停在被告人席位上。
停在,那双手紧攥,低着头的身影!
尽管12年没见,甚至孙妙华也从未在意过她,但此时,那股相连的血脉,让孙妙华一顿,忍不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楠妹!?”
两个字骤然落下。
所有人视线立即聚焦在被告人席上,那低着头的刘婧琪身上。
刹那间。
整个第二法庭,各方人反应不一。
公诉席几个人先是微愣,紧接着脸上流露出激动。
而被告席,却咬牙切齿,双手死死紧攥,似乎要在桌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楠妹!”
孙妙华又喊了一句。
可惜,刘婧琪依旧没抬头,只是指甲死死抠着掌心,好似要将肉给活活挖下。
张秉心见此,开口道:
“被告人刘婧琪,请抬头。”
刘婧琪纵使万般不愿,也只得僵硬的抬头。
而抬头后......那张逐渐与记忆模糊重叠的脸,瞬间令她如遭雷击,面色骤然惨白。
此时。
审判长张秉心再次开口问道:
“被告人,请问,你是否认识证人?”
90年,刘婧琪失踪如果是6、7岁的话,那应该是能有点记忆的,不说熟悉,但多少应该有点印象。
只是......
刘婧琪手脚有些哆嗦,当即嘴唇颤抖,却还是开口道:
“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
虽然这话在众人预料之内,毕竟相认代表成年,成年就是死刑,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认。
只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
“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