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
“【凭什么,明明双方都有需求,但对方却敢来威胁咱们!?】”
两个问题落下。
林月刚才还整理好的思绪,此时再次乱作一团。
没错。
对方想要孩子,没了孩子就断子绝孙。
己方王梅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死,死了便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明明都有双方都有顾忌,需求也不小...可李有财却敢直接威胁他们,凭什么?!
“因为时间带来的需求急迫性。”
徐德依旧没有墨迹,斩金截铁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林月一愣,柳眉微蹙,有些不解,看着徐德疑惑道:
“什么急迫性?”
“意思是,两起案件,因时间不同,导致的心态与需求的急迫不同。”
徐德没有被美色蛊惑,脑子依旧清晰,他倚靠着椅子,双手环胸。
“王强案迫在眉睫。”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11月9号,案子就要开庭,到时王强是生是死便大概率有了决断!”
“反观,孩子的抚养权一事呢?”
王强半个月就要面临生死大劫,介时,一旦被判死刑...若是无法上诉二审,对方可就真死了!
时间仅仅半个月!
而孩子的抚养权......
“尽管提前王强案半个月宣判,但实际上的执行期是多久?”
徐德反问一句,“林律师不会不知晓吧。”
林月一顿。
她是职业律师,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抚养权的案子很墨迹。
首先,法庭宣判抚养权给王梅后,会给李有财刘翠一个履行期,也就是履行判决,将孩子给对方的时期,就算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如果时间到了,李有财也不给呢?
那只能申请警方的强制执行,但...一般是要超过履行期一年,甚至是两三年,警方才会强制执行,带走孩子!
林月沉默片刻,最终干巴巴道:“两...两三年。”
“我不说三年,也不说两年。”
徐德摇摇头,将双方的时间直接进行对比。
“就只算一年便强制执行!”
“那留给李有财的时间还有一年,一年后,对方才会体验到‘断子绝孙’的感觉,而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吐出个令人沉默的数字。
“只有十五天!”
十五天,对一年。
李有财不急,王梅却很着急。
在商业思维中,你越急切,便代表需求越大,也越是容易被他人所拿捏,出现所谓临时加价等行为!
“这便是为什么,明明互有需求,对方却敢直接威胁咱们的原因!”徐德道。
林月顿住,旋即沉默下去。
从目前来看。
这是个死局。
两起案件的执行期完全不同,除非东国临时更改法例,否则,他们永远比李有财更着急!
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嗯...林律师怎么又失神了?”
身侧的徐德挑了挑眉,低头,尝试着提醒了一句。
林月回过神来,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摇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案子有点难......”
难?
“难在哪?”徐德一愣。
林月微微一顿。
对方自己都说的如此透彻了,而时效性又不可能更改...这还不知道难点在哪?
“算了,等会再说,总之,现在将问题回到最开始。”
“即,【我为什么要偷孩子!】”
徐德并不在意对方的想法,此时摆摆手,将事情扯回最开始。
“因为我要......”
“人为制造急迫性!”
第14章 合法合规
人...人为制作急迫性?
“这...不妥吧。”林月道。
她理解对方的意思。
无非把孩子给偷走,让对方提前一年,甚至是在王强被审之前,体验‘断子绝孙’的感受。
这样,李有财便会比王梅更急,态度自然不会强硬。
最起码,双方也会回到平等地位。
“不妥在哪?”徐德反问。
“这要是激怒了李有财,王强他......”林月迟疑着开口。
她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徐德当即流露出无语的神态。
“你不说这个还好。”
“你一说...我就想笑。”
接着,不等林月反驳,他便丢出一句最为关键的话。
“你要知道,王强是李有财手里唯一能威胁咱们的筹码。”
“可这个筹码是假币!”
“王强一旦被判重刑,李有财将会瞬间丧失这个唯一,之后也别想这要孩子了,换句话说......”
“李有财刘翠,他们自己都不敢让王强去死。”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互换需求的道路,所谓让王强去死,鱼死网破...压根就不存在!”
当这话落下的刹那......
骤然间。
林月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拨开云雾见月明般豁然开朗的明悟感。
是啊.....
他们以威胁王强为筹码,企图得到孩子。
可王强一死,他们手里的筹码便会消失,将会完全丧失争夺孩子的资格!
只要孩子还没到手,李有财刘翠绝不敢让王强去死。
“而这他们自己都不敢做的事,竟然用来当筹码?”
徐德像是被气笑了。
“我还没威胁他们呢,他们反倒是先我一步,前来威胁我?”
要威胁也是自己威胁才对!
“这.....”
林月惊了,半晌说不出话,只觉对方胆子极大。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
李有财的筹码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竟然用来威胁他们,属实是离谱到了极点。
并且,法庭并非对方一言堂,若是徐德发挥好,哪怕李有财说破天事情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反倒是他们不给孩子...那就是真不给了!
寥寥数句话。
一起完全看不到出路的案件,便被拆的如此清晰!
甚至拆完后......
还隐隐发现,如果按照对方思路做的话,好像...优势在己方啊!!!
案子就这么...就这么找到突破口了?
这种拆案思路......
林月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要知道,她自小学法,更是毕业于东国顶尖学府水木大学,见过优秀之人何止二三?
更别提这些优秀的人,本身便是整个东国,十多亿人口中最为拔尖的那些。
可就是这样......
林月也没见过这种破案思路...简直已经脱离了法学本身,是在与对手进行心理博弈。
她深吸一口气,敬畏道:“厉害!”
“真君过奖了。”
徐德则是摆摆手,厚着脸皮谦虚说了一句,化解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