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18中案,承办律师是我,冯会长有什么问题,可直接向我进行询问与沟通。”
徐德缓缓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落。
前排的冯骥转过身来,下意识扫了眼徐德。
接着他温和的开口道:
“徐律师。”
“我仅是想问,有关案件上述,你方所承担的角色是否存在...引导偏颇?”
说着。
他声音高了几个度。
“经典案例,并非仅提供给公职人员进行观看,而是涉及整个司法行业。”
“而18中案,这种藏证突袭、违规取证的行为......”
“一旦被选为经典案例,是否会遭受到其余律师学习?”
引导偏颇?
说的跟现在没有庭审突袭的案子一样!
庭审突袭不是你想突就能突的,这玩意掏出来的基本就是证据,只不过分轻证和铁证而已。
你闲着没事突袭,法官不给你罚下去都算好的!
所谓引导偏颇,完全不会导致出问题,可若是拿出来说的话......
那可就难以说清了。
“首先。”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冯会长,案件并非可以违反程序,而是如检察官所言,而是暂缓提交。”
“只因本案确实存在明确的串供,毁灭证据等。”
“其次......”
说着,徐德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口道:
“并且。”
“所有私下录音,录像画面,证人陈述均为客观事实留存,无诱导、无胁迫,无剪辑篡改,未侵权他人合法权益。”
“同时。”
“诚信诉讼不等于放任黑恶串供掩盖罪行。”
“律师首要职责是维护弱势群体合法权益,面对冤案堵路,维权无门的情况下,合理运用诉讼策略、不违反法律底线的情况下守住正义。”
“我认为,这具备极强的正面示范作用。”
有时候。
当案子明面上没有任何可能性的时候,你就要思考法律的边缘在哪,是否可以在不完全违法的情况下完成案件!
就18中案。
若是其余律师承案,被告人刘婧琪百分百不会死刑!
十五年?
能十二年就不错了!
减刑后,现在的法例,可能连六年的时间都蹲不够!
守规矩就是这种情况,而徐德选择擦边,在合法的效力内,将真相揭穿......
难道这宣传出去,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
“我不认同。”
前排。
冯骥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温和带有礼貌的笑意。
“若将此做法树立标杆,极易引发行业跟风效仿,滋生违规取证、玩弄程序的歪风邪气!”
“与经典案例本意不同,宣传导向明显失衡!”
“诸位,还请谨慎考究案件。”
话落。
他竟不给徐德答辩的机会,直接坐下,明显是不准备再听。
现场各专家,以及其余教授和律师,眸光闪烁。
就连一些一开始被说服的公职人员,此时也是蹙起眉头,明显是陷入思考之中。
这案子。
从官方的角度来讲,宣传出去,对公职人员是不错的。
可若是脱离公职人员,看向律界......
律师看到案子,难免不会学习徐德。
可这种不可复制的情况,又不可能有人学的明白,压根就是无从下手,但冯骥所说又不完全没道理。
所以......
“请各位在自己的纸质打分表上给第2号案打分。”
主持人开口道。
会议室众人沉默片刻,最终开始齐齐打分。
见此。
台上的黄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接下来,有请第3号案登台......”
......
......
下午五点。
1月13日的评选大会结束,
蓝花律师事务所内。
当冯骥驱车,重新回到那栋宏伟的写字楼,踩踏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向办公室走去时。
大厅中的孙乔见到来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等到对方进入办公室,他也贴身跟了进去,旋即将门关上,接着又看向冯骥,面不动色的开口道:
“主任,刚得到的内幕消息。”
“绿森市18中案,比以往几年的平均分低许多,不出意外,应当是没机会了。”
律师等人掌握着四成的分数占比权重。
会长一呼百应下。
说实话没有任何案件能挡得住。
除非是官方点名评选的!
比如扫黑一类的案件,需要给全省做个榜样,六成的公职人员拧成一根绳,直接压过他们。
当然,这类案子他们也不会反驳便是。
而18中...自然可以随意反驳!
“呵呵,联系一下那个律师吧。”
听闻收获。
冯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的阴翳。
斩首效应已经达成。
讲道理,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这种费劲努力,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情况下......绝大多数心里那一丝心气神会消散。
“他应当知道,律协的力量不是个人或单个律所能抗衡的。”
“去吧,把他最后一丝心气抽掉,然后谈判!”
冯骥不假思索开口。
没有律师不想获得经典评选案例。
徐德既然来了,就代表他也想。
两起案子,一起原本过关的已经被律协打掉,那么就只剩唯一一个独苗。
这时候稍微施加点压力......对方妥协的概率很大。
只是......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孙乔忽的迟疑起来。
“会不会太敏感了?”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你得确保不会被咬才行。
现在可还是评审期间,万一被查出来了......
“现在不去,难道等15号,李家村案评选完再去?”冯骥反问。
孙乔顿住。
他看出对方的意思了。
贪。
贪婪!
十分的贪婪!
对方并非是想打压对方,而是收拢对方的同时,再给自己摘取一个经典案例果实!
哪怕为此会冒风险...当然,风险不大。
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律师,翻不起什么水花,这种事...蓝花律所并非第一次做。
“找谁去?”孙乔询问。
“孙律师有空吗?”冯骥询问。
孙乔内心唾骂,对方明摆着是要让自己冒风险,他才不上当。
“我去安排一下。”
孙乔不动声色地离开办公室,他思来想去,找来个高管,对对方进行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