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怪物了,啧。”
话落。
他逃也似的,一脚油门踩下,汽车调转方向,行驶向高速路,往海城的方向而去。
......
医院。
大厅内。
周宁看着丁岩离去的方向,他将伸出的手放下。
嘴唇蠕动,却终究是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周宁沉默半晌。
丁岩跑了,也确实会跑,换做自己只会跑的比对方还快,何况,对方虽然只来了一天,但给的帮助也够多。
否则,被惯性思维所欺骗的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意识到归意识到,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破局的。
“唉.......”
周宁深深叹了口气,他抬头,恰好看到,那停车场拿着麦克风,往张二所在的病房走去的记者。
见此,周宁脸上满是忧愁。
“难啊。”
......
......
4月12号,开庭前三天。
当天下午,三点。
有关刘国富的精神鉴定证书下达,两个精神鉴定机构,针对刘国富进行详细的调查。
这有些违规,毕竟刘国富明显未恢复。
但却并未有规定说这违规。
经过短时间调查,最终确认,在第九医院案,案发期间,刘国富案发期间,可能存在精神病。
但绝对没达到失控的地步!
信息传到范贺周宁手中,两人松了口气。
最起码,精神病是客观影响到了精神,存在一定余地,但随后也沉默下去。
案件被告人不是刘国富,这点信息有利,但无用......
......
4月13号。
距离开庭,还剩两天的时间。
案件第二次审理被重新提上了日程,各大报社抓住了机会,将这起半个月前休庭的事件,重新挂在了报纸上。
各大板块头条全是有关案件的。
就本案而言,社会的观感是复杂的。
社会大众很震惊。
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在对方律师声称刘国富是精神病,且社会也声讨的情况下,回头一看......徐德竟然也给张大套上了精神病的buff。
这就好比,你在网络上碰到个恋童pi,对方喜欢跟6岁的孩子交朋友,你将其约到线下。
结果,发现对方年龄刚满六岁!
而你是个伪装六岁孩子,把对方骗到线下的成年人。
这时候,你的情绪一定是很复杂。
但好在。
人是会自适应的!
所以,报纸板块头条,也换了一副态度。
《客观分析,精神病保护法的正当适用!》
《别以为非作歹之人,侵犯真正弱势群体的权益,重点在人而非法例,没有精神病法例,他们也会用未成年!我们要防范的是人!》
《成都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15号就‘第九医院案’做出第二次开庭审理,双方目前都有哪些优势......》
《详谈,什么情况的精神病需负刑责。》
《......》
说实话,如果是半个月前,这些报纸发出去,会引起居民一阵怒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四月一日,愚人节一过。
他们突然就变得通情达理起来,也不骂精神病了,也不反对了,反而开始冷静探讨。
“说实话吧,我觉得,弱势群体给予优待是可以的......”
“毕竟是生病了,自己不受控制,你要说我感个冒就判我死刑,那我肯定是不乐意的。”
“确实,而且还是刘国富自己主动刺激的,纯属活该。”
“他最起码不是无理质证,他是带着证据、鉴定证书上的法庭,而不是空口无依!”
“......”
......
4月14号。
开庭前一天。
徐德将信息再次整理归档,林月开始打理起对方要穿的衣服,将最终的计划制定完成,对次日的案件进行最后准备。
媒体的采访与登报,文字所携带的情绪愈发激昂。
无数记者,将次日要准备好的相机、钢笔、笔记整理好,时刻准备前往第一法庭。
除此外......
原告方。
律师范贺,在严菲的高强度压力之下,开始整理起有关被告人张月,精神领域的信息。
他要反证。
不证没病。
证犯病!
只要证明对方犯病,不负刑责,张月百分百会被关进安康医院接受强制治疗,算是变相的服刑!
当天晚上。
住在酒店的范贺,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他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看着晚上十点的指针。
范贺深吸一口气,握住公文包的手攥紧。
“我跟你拼了!”
而在这般,万众瞩目、等待之下,窗外悬挂在夜幕上的月亮,悄然推移,缓缓西落。
而随着它的落下。
东边。
遮住视野的山尖后,冒出半轮红彤彤的太阳。
.......
.......
次日。
4月15日。
第九医院案,开庭审理当天!
四川,CD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召开第九医院案,第二次审理。
本次审理,依旧由法官孟俊峰担任审判长。
公诉席,由邓世杰担任检察官,针对被告人依法进行公诉,诉书并无改变,依旧是保持上一次的故意伤害、故意杀人未遂两条。
15号当天。
无数道人影,向着法院齐聚。
检察院,医院,律师,各个时间,各个地点,依次前往。
......
中午十二点。
案件开审的前一个小时。
竹君报社,记者张苗苗,此时早早赶到中级人民法院。
第一法庭门口。
“吱~”
张苗苗将第一法庭的正门打开,探头看了看里面,却发现,内部此时嘈杂无比,足以容纳近千人的大型公审法庭,此刻,竟坐的人满为患。
“吴姐,人又满了.......”
张苗苗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吴姐。
吴姐探头看了眼里面哄闹的人群,也是感到震惊。
“啧,来的人比上一次还多......”
两人明明是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却依旧险些抢不到座位,足以可见,案件的关注度那是相当之高。
最终,两人落座在中间一排位置。
屁股落下,耳旁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那是几个记者说的话。
“唉,被告那个律师...这个人我是真看不懂啊,那时候我还在声讨精神病呢,他反手也掏出来一份,给我架在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好,最起码人家掏出证据来了,只是看着有点讼棍,实际上是合法合规。”
“要是他说被告人是精神病,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来法庭,这才是真正的讼棍!”
“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