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针对被告人,我方异议点在于......”
说着。
范贺顿了顿,旋即深吸一口气,凝眉,严肃道:
“被告人‘精神鉴定’一事!”
精神鉴定?
四个字落下的刹那,周围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流露出诧异神色。
精神病?
对,是了,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张月,徐德给她的辩护法例有三点。
一,未成年,二自卫,自卫有点争议,但在未成年的加持下,板上钉钉的存在部分自卫性质。
但是,还有第三点。
精神病保护法!
也就是第一次庭审,双方都曾用过的《刑法》第18条,精神病法例!
只是,精神病目前不是告一段落了吗?
双方均无法自证,并且同样存在精神病鉴定证书,能确定对方有病。
眼下有异议......
“代理人,你方认为,案发期间,被告人精神病处于未发作状态?”
审判台上。
刑事庭副庭长,法官马有信皱眉,微微沉吟后,看向对方询问。
“应当负全部刑事责任?”
理论上,当对方掏出精神病保护法的时候,对方律师都会这么做。
就连徐德。
此刻也皱起眉来。
被告席上。
徐德和林月凝眉,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鬼。
代理人席位。
“不。”
“我方并非认为被告人并未犯病,又或是精神病......”
范贺微微摇头,旋即顿住。
紧接着,一句令现场所有人错愕的话,从他口中脱口而出。
“我方认为,本案被告人张月。”
“在2003年,2月18日,针对我方委托人刘国富的全部袭击,所有侵害行为......”
“均是处于发病状态!”
“是被病症所控制,精神肉体双重失控!”
“依照《刑法》第18条,第一款。”
“我方认为,被本案被告人张大,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负刑事责任!”
这是......
完全不负刑责的精神病!?
现场众人微微一顿,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仔细看范贺那张认真的表情。
旋即发现......
对方,这个原告人,受害者的追责律师,是真的认为,加害者...也就是被告人张月精神病失控,应当完全不负刑责!
紧接着哗然一片,脸上涌生错愕,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台下嘈杂的窃窃私语响起。
“无...无责精神病!?”
“什么情况,原告怎么会亲自给被告人辩无罪!?”
“想不通...未成年本身就很棘手,判也判不了多少年,他反倒还在堆叠精神病?”
“......”
场下的声音,与场上无异。
公诉方邓世杰皱起眉来,看向对方,眼神中闪过思索。
被告席。
徐德和林月微微一顿,紧接着......
“完全不负责?”
徐德好似想到什么,恍惚间,瞳孔收缩,原本淡然的表情,在这一刻转变为严肃认真。
同时,视线中还夹杂着一股震惊。
审判长孟俊峰道:
“代理人,你方意思是...你认为,本案,被告人张月不该负行刑责?”
孟俊峰愣住,他以往从未预料过这种情况。
代理人席位。
范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是的!”
“审判长,法官。”
“在开庭前,我方委托人病症曾在某短时间稍稍减轻,思维正常,针对18号案发当天,凌晨四点的记忆进行了完整的陈述。”
“案件受害者声称,被告人张月精神紊乱,无法交流,案发当时行为异常混乱!”
“综上所述。”
“我方一致认为...被告人张月患有明显且严重的精神分裂。”
“案发时间,她无法控制自身精神与行为,就本案所造成的一切伤害,都是在犯病后所进行,依照法例,不该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乱了.....
全乱了!
被告人的身份年龄混乱有问题。
结果,追责人,又突然改口,说对方不该负责!
众人思绪万千,脸上流露出骇然,从未想过案件竟然如此一波三折!
“异议!”
恍惚间。
被告席上,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以对立面的形式浮现。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徐德站起身,脸色阴沉,伸出手重重指着对方,怒声道:
“审判长,代理人是在恶意质证!”
“他的目的并非是想让案件以公正行审理,而是...妄图以医疗代替刑责!”
“公诉方代理人,是在蓄意报复!”
医疗代替刑责......
第一法庭。
近千人,原本脑子的思路还混乱异常,但在这句挑明的话脱口后......
他们精神一震,瞳孔一收,立马意识到什么。
是了。
精神病不负刑责确实值得诟病。
但不负刑责的同时,需要将精神病,强制关押进‘安康医院’进行强制医疗!
安康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刘国富也不会想着跑出来。
后世还好,但现在......殴打、喂药、电击、强奸是真的有!
相比起监狱,优势仅仅只是自由一些......但监狱有刑期。
强制医疗是‘无期!’
能不能出来没有具体的时间,全看主治医师,主观认为你是否可以出院,如果一直觉得你治不好,在里面呆一辈子都有可能!
所以,原告是想.....
医疗代替刑责!
而且,还是漫长无比,可能几十年的强制医疗,代替最多服刑五年的刑事责任!?
“审判长,我方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代理人席位。
范贺收回放在徐德身上的视线,他挪到法官身上,平淡道:
“我方当事人已经深深感到懊悔,不愿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这是刘国富和严菲的意见。
对方在意识到,刑责和民赔全都没了后...态度就有些癫狂。
于是乎,范贺只是将选择摆出,对方就果断选择,用一辈子的强制医疗代替短期的刑事责任!
强制医疗这东西...可不会被未成年所束缚!
“这是案发期间,唯一一个清醒着知道,案件全过程的人的证言。”
说着。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沓材料,上面多是刘国富单方面,针对重度精神病的供述。
“还请审理。”
话落。
书记员便将文件递到审判台上,三个法官接过,越看,眉头拧的便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