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点点头。
随即,又冲着吴鑫询问。
“吴律师,自带梧桐市,您亲自所发下数百瓶的药品...最主要药物是叫什么?”
吴鑫也迟疑起来,这次更是干脆,压根不记得。
“不记得了。”
两人均是摇头。
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只会记下一些很深刻的记忆。
但朱大力......
“朱先生,您的意思是。”
“您随手拿的一个烟灰缸,将其砸在张木山头上后,在自身很恐慌,很害怕的情绪下...您还记住了烟灰缸的焦油、花纹是吗?”
徐德上下打量着朱大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您的记忆力未免......”
“太好了!”
对方与其说是记住的。
更不如说是背下来的!
这种细节明显是有人给了他,随后硬生生背下来的。
朱大力沉默下去...良久过后,才开口道:
“我记忆力天生比较好。”
记忆力好......
四个字出现的刹那。
会见室的氛围忽的冷下,徐德三人隔着玻璃盯着朱大力,朱大力隔着玻璃冷眼回视。
良久过后。
徐德站起身,他收拾着东西。
“朱先生,这次会见就此结束。”
“如果后续还有事的话...我方会再次前来看守所,找寻您进行配合。”
话落。
徐德没有再墨迹,直接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向外走去。
吴鑫皱眉,回头看了眼朱大力,这才连忙跟上。
不多时,会见室内便没了律师的身影。
朱大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被警察牵引着,向外走去。
......
......
看守所外。
一直守在门口的律师李剑见到出来的人影,立马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
话落的刹那。
刚走出看守所的吴鑫没忍住,直接开口骂了一声。
“干他娘!这孙子是铁了心的要认罪!”
认罪?
这情绪,也就是代表替罪?
李剑顿住,脸上流露出诧异,“还真是替罪!?”
“八九不离十了,这人的行为举动,虽然感官有问题,但符合法例上对案子程序的推进。”吴鑫深吸一口气,骂骂咧咧的。
“明显是被故意设计的!”
李剑错愕,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一侧的几人道:“那怎么办?”
“我们找检察官?”
“找检察官告诉他们,朱大力在替罪!?”
话落。
身侧,林月摇摇头,直接否定这个想法,“不,没办法的。”
“你想提问,就得举证。”
“案子只是感官可疑,但没任何证据能证明,凶手和孙虎有关,也证明不了,朱大力不是凶手。”
“在认罪的情况下...阻挡不住案子程序上的推进。”
换句话说。
这起案子,觉得可疑的绝不止徐德。
警方和检察院也觉得可疑,但案子就是查不到任何东西,按照法规,程序就得推进到下一步。
别说徐德了。
就是检察官也挡不住程序的进展!
什么?你说检查身体?查出朱大力有病?
没用的。
朱大力哪怕真有病,查出绝症也没用,司法不是想当然的仅靠联想就能定罪。
甚至说。
如果查出有病,更有利于对方!
绝症患者借钱治病,对方不给钱,直接将人杀害...听起来,逻辑是多么的完美。
总的来说......
“乌龟壳。”
吴鑫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孙虎...给朱大力套了个乌龟壳上去!”
没有认可客观线索。
除非朱大力能莫名的做出一些与案件无关的举动,并能在‘司法上合理的进行怀疑,进而进行调查’。
否则......
“否则,最慢6月3号,案子就会在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林月开口,给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
拖得越久,就越难调查。
一审开庭后,哪怕是休庭...到时,再想靠客观证据将被告人从朱大力扭转成孙虎,难度只会比现在更盛几倍!
“难道就真没办法了!?”
李剑有点焦急,他呼吸急促。
“王律师不是去查医院就诊.......”
说到一半,李剑突然顿住,旋即涨红了脸。
不说很可能查不到。
单单是查出来了,正如之前所说,会更有利于朱大力。
借钱不还、借钱动手、借钱杀人,会被串联成一套逻辑...成为给朱大力定罪的逻辑!
“龟壳,真的就是龟壳。”吴鑫叹了口气,给自己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众人默然。
朱大力可能是绝症患者,你威胁对方是没办法的。
这玩意在全社会都是不稳定因素。
面对将死之人,法律、警察、社会道德,这些都是浮云,他们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拿孩子家人威胁?
违法了。
拿对方的命威胁?
人家就是奔着死去的!
他自己认罪,你能拿他怎么办?
总不能,说对方认罪后,自己要针对刘秀芬和孩子朱铭,说让对方也不好过吧?
这明显是情绪用事,已经违法,且还是重罪。
可如果不这样......
那就拿对方没半点办法,就像是一块湿润的肥皂,你捏不住对方,但凡想用暴力砸下去,对方又会化身成王八,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
无力。
很无力!
就在这时......
“你在想什么呢?”
恍惚间。
林月余光忽的看到徐德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当即微微一愣,旋即狐疑的开口询问。
“我?”
徐德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后,他眯了眯眼,突然开口道。
“我在想,如果说.......”
“如果,让朱大力认为,自己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呢?”
什么意思?
孩子不是亲生的?
林月迟疑,“这孩子是亲生的吧,我.......”
“不,我的意思不是客观信息,而是,单纯让朱大力主观认为,孩子不是亲生的!”
“比方说,我随便找两个人做匿名dna检测,测出来不是父子关系,随后丢给朱大力,让他猜这是谁跟谁的检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