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赵谦索性懒得再细究,带人就要离开。
“孙老板,走吧,车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他瞥了眼孙虎,抬起腿就向外走去。
孙虎直着腰,缓缓向外而去,只不过......
走到门口之际。
孙虎忽然顿住,他回头,看了眼徐德,脸上露出一副温和的表情,委婉地开口道:
“徐律师,也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们【弘阳土木建设工程公司】向来最喜欢和精英打交道,或许我们可以解除误会,坐下来好好谈谈?”
“说不定对彼此都好呢?”
闻言。
徐德拍拍手上的灰,丝毫没有被引起情绪波动。
“孙老板还是先想想,您这尊泥菩萨过河,如何自保吧。”
话落,孙虎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却也没在意,跟着检察官离去。
徐德也没久呆。
办公室是很私人的地方,如果现场没有官方人员...公司反咬他一口偷看核心机密,他哪怕是有八张嘴都不够狡辩的。
不多时。
警方跟检察院的人员全部收队。
孙虎被带上了警车,等待他的会是临时羁押。
“哒哒哒.....”
徐德走到公司门口,看着外面逐渐发动的警车,砸吧砸吧嘴,脸上感到些许索然无味。
车队内,两道喇叭声突然响起。
“哔哔!”
徐德抬头看去,发现是检察官赵谦和岳峰所坐的车。
两人此时将车窗摇下,警惕的眸子从车内落到路边的徐德身上。
二人酝酿许久,最终,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也老实点!”
老实点?
徐德脸上微微错愕,是什么,让两个检察官竟然如此说自己?
“岳检、赵检,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身为一个律师,向来安分守己,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啊!”
两个检察官闻言,连翻白眼。
旋即也没再和对方辩解,直接摇上车窗,一脚踩在油门上。
“嗡~!”
汽车引擎发出轰鸣声,紧接着,车子缓缓挪动。
孙虎被羁押了,但...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证据,说实话,现在最多也就给他扣上个‘嫌疑人’的帽子,甚至连被告人的身份都难钉给他。
而危机方面呢?
警方和检察方这次出了这么大纰漏,被告人当着数百人面前当庭翻供......
一边是舆论施压和上级追责。
另一边是面对,除人员指证以外,没有任何证据的嫌疑人。
所以,赵谦和岳峰这些人......
“怕是有的忙咯。”
徐德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尾巴,脸上流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一道狐疑声音从身侧传来。
“什么忙不忙的?”
徐德顿住,他侧身,看向身后。
只见。
不知何时,王超林月李剑几人,在不远处向着一个工人询问着什么,王超此刻见到徐德回来,此刻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徐德顿了顿,旋即抬脚,向对方走去。
随着双方距离逐渐缩减。
对方与工人之间的谈话,也逐渐清晰。
工人是个黝黑的大叔,对方一米七的个头,身体很壮实,此刻随着李剑发出一包烟给对方,脸上顿时露出个笑容,开口道:
“三年前?嘿,这不巧了吗,三年前我刚进公司!”
“那时候,我记得第一个项目...是修路来着?”
“对,是修路。”
工人大叔抽着烟,声音有些浑浊。
林月此时想了想,再次开口询问,“工地有碰到什么重要的事吗?比方说死人,又或是什么记得比较清楚的大事。”
“大事?”
工人大叔摸了摸下巴,大大咧咧的说道:
“建个楼能死人,修个路咋还会死人。”
“没死,人都好好的。”
“也没出撒子大事,工资也都结清。”
修路的工程确实很难出事,你总不能寻思着压路机可能会将人压死吧。
这哪怕是再小作坊式的施工队,也很难出这种级别的安全事故。
“这......”
“您再好好想想呢?”林月有些不甘心,素白的手掌攥成拳头,骨结清晰。
工人大叔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摇头。
“工地还能发工资就证明没大事。”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面前几人,感慨道:
“你们这些娃娃...是木山那孩子的律师吗?”
“唉,这孩子有点病,想不通这种事。”
“工地发工资正常都是延个几个月...俺们这都半年没发了,这也没撒子事。”
身旁,律师李剑闻言,摇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工地确实是这种状况。
但问题是,张木山没有合同,没有相熟的老乡工友,也没有照顾他的包工头,甚至......
“老叔,没工资,你们怎么生活?”林月皱眉疑惑。
“工地每个月给发生活费。”
工人随口说着,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天,只觉六月份的傍晚有些炎热,当即抹了把脸上的汗,却将脸擦得脏得更明显了些。
“在工资里扣。”
“算起来...工地上的人,已经五个月没拿到工资了。”
假设,一个月工资五千,工地会每个月发个两三千生活费。
剩下的钱,会等工程竣工,甲方拨款后一次性结清。
所以,在大叔眼中,张木山去要钱的行为很不合理。
但实际上......
“张木山没拿到他的生活费。”
身后。
一道声音响起,大叔一愣,回头看去,徐德的面容出现在他眼中。
“张木山三个月没拿到一分钱。”
徐德淡淡开口。
也许是孙虎,也许是小包工头,总之,没人给他钱,对方像个傻子一样,信着对方会竣工发钱...当然,对方确实是个傻子。
“没生活费!?”
工人大叔愣了。
徐德走进几人身侧,冲着大叔笑了笑,“麻烦您了。”
大叔有些狐疑,最终咂吧咂吧嘴,向外走去。
待对方离开后。
徐德这才将视线挪到林月几人身上。
“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闻言。
林月直起腰,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双手叉腰道:
“没有。”
“没有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徐德翻了个白眼,不过从办公室出来后,这个消息也算在他预料之内。
“没办法嘛。”
林月嘴巴一瘪,叹了口气,双手抱胸,“我们三个分开,每个人都找了十个工人问。”
“临时工,又或是公司施工队的,总之,不管找谁都问不到。”
他们都快把整个工地的所有人都问了个遍。
但可惜,愣是没一个人能说出什么‘有嫌疑’的事件。
一个都没有!
“会不会是朱大力胡扯的?”
林月歪了歪脑袋,看着徐德,疑惑的情绪简直要浓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