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税很难收,尤其是工地这种现金流地方,工人流动性极强,很方便公司偷税漏税。
所以,按照王超的想法,举报偷税漏税,随即向法院申请调查账本,完全是一套可实行的逻辑。
只可惜.....
身旁的林月直接摇头否定。
“想什么呢,偷税漏税咱们又看不到账本......”
王超迟疑,接着咂吧咂吧嘴,没有反驳。
还是那句话。
账本是很私密的东西,哪怕你举报了,有人来查,那么,账本也只能由调查税务的官方来看,而不是举报税务的徐德等人。
但问题来了。
“官方人员是来查税的。”
“咱们要的是,查三年前是否有可疑的流水记录,两者完全不沾边。”
林月双手一摊,语气有点无奈。
“税务人员压根不会注意三年前的某条流水,除非...你买通对方,但这也违法了。”
这明显会触犯到《刑法》第385条、第386条、第388条。
也就是‘受贿罪’!
“咱们要真这么干,别说查不到账本了。”
“第一个想笑的怕不是就会是孙虎,对方直接笑掉大牙。”
徐德开口,算是同意了林月的说法。
“那怎么办?”王超没招了,他只觉得脑子突突的疼,整个人咂舌起来。
徐德原地踱步。
思来想去,半晌后,眉头一凝,吐出一句话。
“查银行!”
账本是详细记录资金流水的记录。
但同样的,记录资金流水也不会只有公司的账本,否则做假账简直太过简单。
除此外......
还有银行!
“如果,三年前真有人卖命,那么,卖命钱必然会通过合理正当的方式‘洗钱’给对方。”
“什么才算是合理方式?‘留痕’+‘理由’!”
洗钱要留痕,而留的痕迹就是给钱的理由+合理的资金调动流水。
而任何的大额资金调动...都要先过银行这一关。
只有通过银行的流水痕迹,你才能合法的证明你手里钱的来源。
同样的。
一个公司的财务问题,除了公司内的信息留痕所组成的‘账本’能看到,还有......
银行!
“国家硬性规定,银行有关资金流水,必须要保留五年!”
“我们要查的时间点是三年前,完全没问题...嗯,也可能是两年前才打的款。”
徐德眼神中闪露出思绪,随着他缓缓开口,众人眼前算是焕然一新。
李剑有些恍惚。
是的。
账本很难查,或者说,短时间无法通过合法的方式查。
但问题来了,他们不是非要看账本,他们要的,是账本上的那些信息!
而这些信息却不会只被记录在公司内。
银行同样也有信息痕迹!
只不过......
“从银行查流水记录...这难度和看账本也差不了多少。”
林月想了想后,整个人蔫巴巴的,她深深叹了口气。
银行的信息也不是随便给人看的,没有硬性理由人家不可能给你看,甚至...有时候官方人想查银行流水都难,人家压根不配合。
想到这。
林月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抬头,看着徐德,歪了歪脑袋道:
“你准备怎么查?”
徐德伸出手,将手放在对方脑袋上,强行将脑袋掰直。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有思路了,咱们不一定非得看账本。”
他如实说道。
哪怕查不到银行,但这也算给他们扩展了一下思路,不一定非得潜入公司查看账本。
何况......
“银行流水记录,总是要比账本更好查的。”
徐德安抚了众人一句。
接着,几人又蹲守了工地一番,再次走访问话,可惜,依旧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一直到天色变黑。
工地近乎没几个人影,他们这才作罢,叹气离开。
而次日,早上八点半.....
......
......
6月16日。
早上,八点半。
兖州市,警局留置室内。
律师严密擦完自己的屁股后,便快马加鞭地赶到兖州市警局,随即通过申请,最终跟孙虎见到了面。
留置室内。
“咔~!”
随着留置室的铁门被打开,神态有些疲惫的孙虎,此时出现在严密面前。
他被抓了。
又或者说,被羁押在警察局的留置室内!
相比之前的淡然,此刻......孙虎面色泛黄,眼球隐隐浮现出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
见此,严密内心一动。
他坐在留置室的桌前,待警方走后,忍不住脱口而出:
“孙总......”
他的语气中带有些许急迫,喘息声有些低沉。
说实话,他有些怕...怕孙虎真的扛不住,说了些什么,那么,说不准会严密惹得一身骚。
虽说严密仔细算过,这起案子绝不会将他牵扯进去,但...孙虎若是真想指控,那他也会感到些许麻烦。
“没事。”
孙虎抬头,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浊气。
“昨晚警方和检察官轮流审问,我有些没睡好而已。”
严密有些心惊。
轮番审...这是审了一晚上啊,也难怪对方面色如此憔悴了...虽说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昨晚才扯掉自己的嫌疑。
“朱大力怎么样了?”孙虎突然眉头一抬,看向他。
严密摇摇头,拳头攥紧,“不知道。”
“我昨晚想申请面见朱大力,但...官方虽说并未驳回,但给我安排的会见时间和驳回也没什么区别。”
“半个月后,也就是7月1日我才能见到。”
“很明显,短时间内,是了解不到朱大力的情况了......”
说着。
严密双手一摊,脸上流露出无奈。
“哪怕我是他的辩护律师......”
孙虎点点头,“嗯,毕竟是当庭翻供。”
说着。
孙虎顿了顿,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怒,原本放松的拳头攥起,口中呢喃着几个字。
“当庭翻供......”
经过一晚上的询问,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状况。
朱大力...翻供了!
对方竟然真的翻供了,孙虎整个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做,但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朱大力还有妻子,还有孩子,自己又命不久矣,没道理不选择15w而直接翻供。
但事实就是对方确实翻供,哪怕不理解也没办法。
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随即以此为基础继续将案子打下去了。
“家属那边呢?”孙虎眉头皱起,他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朱大力家属那边没什么反应?”
严密摇摇头,“没有...可能是还不知道消息。”
“你有什么想法?”孙虎抬头,看着他。
严密思来想去,最终将一份文件从公文包中抽出来,重新摆在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