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北山墓园,由于是专门来祭拜先人的,林可儿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只是静静地挽着徐芸浅的手臂前进。
没什么多余的话语。
原先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走进墓园之后,徐芸浅心情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回忆起了和自己老妈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妈妈住院后睡多醒少的时光,让少女感觉胸口一阵酸涌。
不过想着想着,徐芸浅心绪又复杂起来。
毕竟妈妈走之前并没有表现得有多痛苦,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甚至主动宽慰起来她。
“妈妈不痛,只是一直想睡觉而已。”
“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能睡是福嘛~浅浅也要多睡觉,这样才能长高长大。”
抿抿嘴,徐芸浅思索起自家老妈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自己长不高,难道是因为初中长身体的时候一直熬夜的缘故?可自己怎么现在也没长?
哦对,高中哪有睡眠充足的学生?
那自己上了大学之后,作息正常了,还会不会长个?能不能也长到一米七?
最起码要长到林清和下巴那儿吧?到时候就不用仰着头看他了……嗯?也不对,就林清和那低分仔,自己跟他估计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能见到。
也不知道林清和想去哪上学……
心中胡乱思量,徐芸浅走过一个拐角,又走了好一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第八排!第五个!那是她妈妈墓碑的位置!
诶呀!刚才走神,没来得及数!
徐芸浅想着顿住脚步,扭头从最开始的地方重新数一下,以此来确定第八排的位置。
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身侧挽着她的少女便很自然地带着她转了个弯,转进到一排墓碑前。
“诶?可儿,等……”
话语顿住,徐芸浅看着不远处刻着她母亲名字的墓碑,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怎么了浅浅姐?”
“没…没事……”
喉咙微动,徐芸浅迅速扫了眼身侧疑惑打量她的女孩,又迅速恢复正常。
心中各种想法跌宕起伏……
林清和也看到了李姨的墓碑,将抱着书包的雨衣展开,铺在墓前。
再从包里拿出一板香、纸钱、苹果和橘子,放在一边做个预备。这才将三捧白菊花分发下去。
接过白菊花,徐芸浅强行按捺住激荡的心绪,位于三人中间,率先将话摆在母亲碑前的中央位置。
林清和、林可儿慢上一步,分别放于两侧。
徐芸浅低着头沉默一会,像是在默哀,林可儿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低下了头。
只有林清和一个人一头雾水,干嘛呢这是?
又不是参拜烈士陵园!就算要默哀,那也该是点完香,走之前做的吧?
哪有一开始就默哀的?难道老徐家的流程跟他们家不太一样?
林清和没有开口,一时间也拿不准具体情况,只能跟着低头站在徐芸浅旁边。
过了好半晌,徐芸浅这才微微挪动身体,凑到林清和身边小声问道:
“那个…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林清和:?
好你个徐芸浅!合着你是真不懂啊!可儿也是!没事乱跟什么?
有些无语,林清和从兜里掏出两把剪刀,又低头从包里掏出两幅手套和一个塑料袋,说道:
“先把落叶杂草收拾一下,再擦擦碑,之后点香烧纸……最后再默哀!记住了没?”
点点头,徐芸浅表示了解。
第87章 烧吧,让李姨也高兴高兴!
三人协力,忙活许久,这才收拾完,做好点香前的步骤。
林清和眉头紧皱,已是无语到了极点,将徐芸浅手里攥着的一把香抽了出来,点了三根出来。
这才将香和火机递给徐芸浅。
“点香点三根!你全攥手里干什么!”
因为不懂规矩被凶了,徐芸浅有些气弱,只能小声答道:
“你不是买了一板吗……”
听到徐芸浅还敢顶嘴,林清和就更不爽了:
“那我买了一兜苹果,现在还要全部吃完不成?”
“好啦好啦~纠正过来不就好了嘛!清和哥别生气~哪有当着墓前训人家女儿的道理?”
被可儿提醒了一下,林清和也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只是个外人,跟着来祭拜的,这样凶徐芸浅确实有点不妥。
虽然觉得哪怕李姨真的看到,也不会对自己生气,但林清和还是恭敬地低头弯腰,小声呢喃道:
“李姨勿怪,我这也是出于好心,免得让徐芸浅好心办坏事…勿怪勿怪,您多担待……”
虽然音量很小,但徐芸浅听了,心里还是不服。
在她朴素的认知中,香肯定是越多越好,就像烧纸钱之类的一样。
不过林清和这般笃定,想来是有说法的,她倒也不好提出来问,免得又被说一通。
规矩、规矩!怎么自己知道的这么少?老爸也不知道教教自己……搞得自己现在被林清和欺压在头上!
心中呢喃,徐芸浅忽地灵光一闪!想起了过年时的事!
那时候她也准备点香来着,却被自己老爸制止了!嘶老爸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咱们俩一起的话,第一炷香要爸爸点才行。为什么?因为爸爸是男人。”
“你要是也想点的话,可以等这个烧完了点第二炷香。不过这样的话,咱们就多等一会,要把第三炷香也点上才行。”
若有所思,徐芸浅想要点香的手顿住,直接转过头直勾勾地盯向林清和,看得林清和一愣。
“又怎么了?”
“林清和,你也不怎么专业啊!”
“啊?”
林清和看着徐芸浅,只见其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扬了扬手中的香,半是炫耀半似挑衅地说道:
“我爸说第一炷香不能我点,要男人点才行!”
说着便准备把手里的香和火机递给林清和,并准备大肆反击一波。
但林清和闻得此言,脸色瞬间古怪起来,并没有接。
反而盯着徐芸浅的眼睛仔细端详,一副审视她内心世界的模样,看得徐芸浅心里直发毛。
“干什么?我说的有错?”
“我猜老徐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有限定词吧?比如你们俩同时在场的时候。”
“你、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怎么能不知道!”
林清和捂着眼,一副没眼看徐芸浅的样子,还以为徐芸浅能憋出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呢!
“老徐长你一辈,更是徐家‘家主’!只烧一炷香那肯定是老徐来点!”
“现在给李姨烧香,只有你一个姓徐的!你把香给我干嘛!我又不是徐家女婿!”
“就算我是!这炷香也该你点!记住了没!”
闻言,徐芸浅小脸唰地涨红,半是羞半是恼。
这可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还什么女婿不女婿的……胡说八道什么!
这回啥也不懂的林可儿没有再救场,反而背过身去偷笑起来,浅浅阿姨好好笑诶~咳咳咳!不行不行!不能笑!
李奶奶还看着呢!
强忍着羞耻和羞恼,徐芸浅涨红着脸哆哆嗦嗦地点着香,插在自己母亲碑前已经浸湿的泥土上。
林清和见状,赶忙凑过来挡住风吹来的方向,撑着伞牢牢护住那燃烧着的三根香。
“可儿,你也过来,把伞撑起来。”
“别让雨把香弄灭了。”
香一点着,在传统的观念里,便意味着已属两个世界的人有了联系,这时候就该边烧纸钱,边说些和那边的人说的话。
可以汇报近期的状况,也可以说自己很想你,亦或是想到啥说啥,权当聊天絮叨了。
林清和深呼了口气,又是连连对李姨道歉,说什么自己不该凶徐芸浅的,并保证今天不再凶她,听得徐芸浅心中小小地窃喜了一下。
但紧接着便是什么自己平时对她其实很好,什么忙都帮,连卫生巾……噗
徐芸浅一拳捣在林清和肚子上,怒道:
“闭嘴!”
捂着肚子轻咳两声,林清和这才老实起来,和可儿一样老老实实地帮着烧纸,不再参与人家娘俩的精神对话。
深呼两口气,徐芸浅整顿好情绪,看着墓碑上面氧化发白的照片。
顿时难以抑制地悲伤起来。
过年的时候才换的照片,几个月下来风吹日晒地,就又发白了……
“都怪林清和!要是他提前跟我说,我就去印张新照片给你换上了!对!都怪他!”
少女小声呢喃,但却被听力灵敏的林清和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吐槽:要是没他!看谁还带你来北山!骑电车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现在屁股都还是疼的!真是个没良心的!
“我现在挺好的,虽然个子没长,但分数一直涨。现在已经能轻松碾压林清和了。”
“很厉害吧?可别再说让我跟林清和学习了,他现在真比不过我,纯纯路边一条……”
林清和表情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很想直接对着徐芸浅的脑门来上一个手刀!
但才在李姨碑前保证过,今天不再凶徐芸浅,当下也只好强行忍了下来。沉默无声地帮忙烧纸钱。
而林可儿同样难绷,脸颊鼓起,强压着笑意,尤其是看到自家老父那直打哆嗦的嘴,就更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