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等蔡静和秦浩把话说完，把底牌全亮出来。
秦照军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场对峙，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开口，目光在女儿和情人之间移动了两次，最后落在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上。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秦雪开口了。
“好。”
一个字，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说我血口喷人？”
她的目光锁在蔡静脸上，一字一顿。
“你在暗网上悬赏我的人头，十多年了，从十万美元涨到三百万美元。这也是血口喷人？”
蔡静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反应速度很快，声音立刻拔高。
“什么悬赏？不知道！你就是脑子有问题，在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她转向董事们，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各位董事，你们听听，她在说什么？暗网？悬赏？这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吗？”
她再次看向秦照军。
“董事长，我强烈建议对秦雪进行精神状况评估，她不适合继续担任集团总裁！”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表态。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秦雪没有继续跟蔡静纠缠。
她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林助理，把资料发给各位董事。”
林阳从椅子上站起来。
“得嘞。”
他拿起桌上那摞文件，唐芸芸同时抱起另一摞，两人一左一右绕到会议桌两侧。
林阳先走到主位，将第一份文件放在秦照军面前。
老爷子的目光从茶杯上移过来，落在那个文件夹的封面上，停了两秒，没有伸手。
林阳没有多留，继续沿着会议桌左侧，一位一位地发下去。
每放下一份，他都能感受到那位董事投来的目光有疑惑的，有警惕的，有急切的。
他走到蔡静面前，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蔡静盯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阳的表情平淡，放下文件，转身走向下一位。
唐芸芸在右侧的速度跟他同步，两人几乎同时发完最后一份，回到旁听席。
秦浩也拿到了一份，他翻开封面扫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林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U盘，这是会议前秦雪给他的，应该是做好的材料，与下发的文件一样。
他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屏设备旁，将U盘插入接口。
三米宽的屏幕亮了。
第一张照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354章 全票通过
屏幕上，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扫描件占满了整个画面。
转出方是恩威集团名下的一个子公司账户，转入方是一家注册在卡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金额七位数。
底部有秦照军的亲笔签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秦雪走到投屏下方，手里拿着红外线笔，红色光点精准地落在屏幕上的关键数字上。
“各位董事，请翻到手中资料的第一页。”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节奏稳定。
“这是过去六年间，蔡静通过三家离岸空壳公司，从集团子公司账户中转移资金的记录。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编号，每一笔都可以追溯。”
红色光点移到下一行。
“总计金额，各位可以自行核算。”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第二张。
一份人事名单，表格清晰，十七个名字，对应的部门、职位、入职时间、月度汇报记录，全部列在上面。
“这是蔡静安插在集团关键部门的亲信名单。采购部副总，法务部主任，财务部审计副经理，创新事业部总监”
秦雪念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桌右侧某个方向。
“十七个人，每个人的汇报对象都是蔡静本人，汇报内容涉及集团内部决策、人事调动、财务数据。”
几位董事同时翻动手中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坐在右侧的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董事戴上眼镜，逐行扫过名单，手指在创新事业部总监陆清漪的名字上点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了蔡静一眼。
蔡静的脸色从铁青转成了灰白。
她没有站起来，整个人钉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缘。
秦雪按下遥控器。
屏幕切到第三组文件。
秦浩的转账记录。
十三笔，时间跨度正好是他从国外大学毕业回来后的一年，总计五千一百二十万。
资金流向三个境外账户，其中两个关联赌场结算平台，第三个账户的消费明细里标注着游艇租赁、酒店总统套房、私人派对。
每一笔都有银行盖章的原始流水。
秦浩的脸在屏幕的反光里变得惨白。
他猛地翻开手中的文件，看到关于自己的那一页，手开始抖。
秦雪的红外线笔从屏幕上收回。
“以上是秦浩挪用公款的完整证据链，转账记录、账户信息、资金流向，一笔不少。”
她停了一下。
然后按下遥控器最后一次。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暗网的委托记录打印件。
目标栏写着秦雪的名字，旁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悬赏金额从最早的十万美元起，逐年递增，最新一条，三百万美元。
时间跨度十二年。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翻文件，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屏幕上那串数字和日期上。
十二年。
林阳坐在旁听席上，双臂交叉，视线扫过会议桌两侧董事们的脸。
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董事摘下眼镜，手放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他旁边的一位女性董事把文件合上了，嘴唇紧抿，目光冷冷地射向蔡静。
坐在左侧末端的两位年轻董事对视了一眼，同时往椅背上靠了靠，跟蔡静那一侧拉开了物理距离。
挪用公款，这是在掏他们的口袋。
安插亲信，这是在架空他们的权力。
暗网悬赏，这是在杀集团的接班人。
三条加在一起，没有人会再犹豫立场。
蔡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变得清晰可闻。
她的手从文件夹上松开，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浅痕。
她张了两次嘴，没有发出声音。
秦照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的右手攥成拳头，猛地砸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盖跳了一下。
“蔡委员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怒意，已经不愿意叫她的名字。
“你太让我失望了！”
蔡静的身体在椅子上缩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秦照军的目光，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林阳注意到，蔡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了她终于意识到，老爷子不会再护她了。
十二年的暗网悬赏记录，白纸黑字，投在三米宽的屏幕上。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蔡静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脊背弯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手臂垂在两侧。
秦照军撑着会议桌的边缘，缓缓站起身。
护理人员在他身后伸出手，被他甩开。
他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各位董事，现在进行投票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