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珊的眸光深邃,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男人。
他不为钱动心的样子,让她原本的计划出现了一丝偏差。
“呵呵,瞒不过林先生。”她身体微微前倾,旗袍的领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还有就是,想请你顶替黑牛,成为我们智松堂的红棍打手。”
“什么鬼?”林阳眉头一皱,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智松堂的红棍?没听说过,是干嘛的?”
刘珊珊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林阳的眼神清澈坦然,就像一个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那林先生听说过洪门吗?”
“这倒是听说过。”林阳点点头,“黑帮组织嘛,电影里看过。”
“嗯,我们就是华海洪门下属的智松堂。”
刘珊珊承认得十分干脆。
林阳身体向后一靠,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一摊,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等等,这个洪门不是早就解散了吗?怎么现在又死灰复燃了?这经过龙国官方同意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守法公民对非法组织活动的朴素质疑,直接把刘珊珊给问懵了。
她原本的预设,是林阳这种身手的人,必然是某个门派的传人,或者是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角色。
她还准备了一整套道上的说辞和黑话,准备用来拉近关系。
结果,对方上来就问,你们这组织,合法吗?备案了吗?
这天没法聊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屠龙刀的勇士,冲进山洞,却发现恶龙正在填写企业所得税申报表。
“是这样,林先生。”刘珊珊不得不耐着性子,从最基础的开始解释,“现在的华海洪门,是经过龙国官方承认,同时获得海外洪门总会授权的官方组织。性质上,更接近一个大型的商业联盟和同乡会,早就已经不涉及任何黑道生意了,都是做正经生意。”
林阳听完,哦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的。
“那还要红棍打手做什么?公司哪个业绩不达标的,直接打断腿?”
刘珊珊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是这样,我们洪门保留了尚武的传统。每三年,会举行一次洪门的世界总会,决出‘双花红棍’的最高头衔。而我们华海洪门,要参加明年的总会,就需要先选出一位能代表华海洪门的红棍代表。”
“华海洪门下属有五个堂口,按照规矩,每个堂口派一位最能打的红棍,在今年底举行比试,胜者,就是代表。”
林阳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企业运动会的武术项目,只不过这个运动会的规格比较高,牵扯的利益比较大。
“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淡淡地道。
“我想邀请您,成为我们智松堂的红棍。”刘珊珊的语气变得郑重,“并且,帮智松堂,获得那个唯一的红棍代表名额。”
林阳摇了摇头。
“我实在是不想掺和到你们的这些破事中。”
“林先生。”刘珊珊的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价格您随便开,只要我们智松堂能负担得起。”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林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这人,是吃软饭的,打架不擅长。”
吃软饭的?
刘珊珊的脑子愣了一瞬。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和逻辑,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彻底崩断了。
那黑牛算什么?被一个吃软饭的打断了胳膊?这传出去,他们智松堂以后还怎么在华海市立足?
就在刘珊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荒谬的逻辑时,林阳接下来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不过……”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玩味。
“只要刘小姐能包养我,给钱给睡,我都可以的。比不比试的,都无所谓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珊珊那张美艳的脸庞,先是错愕,然后迅速涨红,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眸里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太不要脸了!
她作为智松堂的副堂主,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间,见过贪婪的,见过好色的,见过狂妄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将“求包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男人!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她只是死死地瞪了一眼林阳,然后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砰!
玻璃门被她用力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在外面抽烟的刘陆生被吓了一跳,看到自家三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他赶忙扔掉烟头追了上去。
“三姐,三姐!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林阳看着桌上那张被遗忘的支票,慢悠悠地拿了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仔细地将支票放进了自己那件旧外套的上衣口袋里。
“唉。”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这样走了,微信还没加呢,这系统任务还没完成呢。”
话音刚落。
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显示在屏幕上。
备注:刘珊珊。
第55章 有人喝醉了
林阳点了通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顺手给她打上了一个分组标签【待办任务】。
然后,他熄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件衣服,是该换了。
他迈步离开物业办公室,值班的保安头都没抬,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报纸。
回到2403,林阳脱下那身廉价的旧衣,走进浴室,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水汽蒸腾中,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刘珊珊那双惊人的长腿,而是陈婉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他快速冲洗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直接推开了对门2404的房门。
客厅里,餐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也洗好晾在了一旁。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又传出了那阵熟悉的、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这个女人,简直是在用生命敲代码。
林阳走过去,将餐桌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又去书房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早点休息。”
里面的人影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林阳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主卧,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第二天清晨七点,手机闹钟的震动将林阳从沉睡中唤醒。
他没有睁眼,预料之中的麻木感已经从左半边身体传来。
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睁开眼,视线垂下。
惊心动魄的弧度压在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陈婉像一只巨型的八爪鱼,整个人都缠了上来,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精致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得一脸香甜。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她抱着他,那种姿态,仿佛是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怀里的温暖就会化作泡影。
林阳小心翼翼地探过手,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关掉了持续震动的闹钟。
整个过程,陈婉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看来昨晚,她又熬到了深夜。
林阳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禁锢中抽出。
他刚一动。
女孩的眉头就下意识地蹙起,手臂收得更紧,嘴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整个人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算了。
林阳放弃了抵抗,任由她这么抱着。
他从2404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走廊里光线充足,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的地上,蜷缩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外套,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林阳眉头皱了皱。
又是哪家的醉鬼,走错楼层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男人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物业的王经理。
【王经理,24楼我家门口有人喝醉了,处理一下。】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小……曼……”
林阳的动作停住了。
小曼?
苏曼?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着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