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女人在商场上,永远清楚自己要什么,什么时候该出什么牌。
她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能让她在卸下所有盔甲后,安心停靠的港湾。
回到天恒花园,陈姨已经为他们留好了饭菜。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发酵。
饭后,苏曼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疲惫的猫。
林阳收拾完碗筷,走到她身后。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苏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趴在沙发上。
林阳的双手搭上她僵硬的肩膀,温热的掌力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精准地找到那些紧绷的穴位。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出租车在一条灯光昏黄的国道旁停下。
“已经出华海了,再往那边走个两公里就到嘉城了。”司机指了指前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谢谢。”
周恒有些不舍地从温暖的车里下来,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他的衣领。
他站在路边,茫然四顾。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国道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后方射来,一辆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前方。
周恒起初并没有在意。
直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冲他喊了一声。
“老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惊恐地转身跃下路基,朝着路边漆黑一片的农田冲了进去。
“操!他要跑!”
追下来的男人对着车里吼道。
“赶紧发定位给龙哥,叫他带人过来!”
说完,他也跟着跳下路基,朝那片黑暗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几束车灯撕裂夜幕,龙哥和阿飞的车赶到了桑塔纳后面。
龙哥下了车,看着空无一人的路面,脸色阴沉。
“人呢?”
阿飞蹲下身,借着车灯的光,仔细查看路基边缘的泥土。
“应该是往田里跑了。”
他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
“操。”
龙哥啐了一口,烦躁地踱了两步。
“阿飞,你身手好,你去。”
“嗯。”
阿飞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跃便下了近两米高的路基,稳稳地落在松软的田埂上。
夜色下的农田,对于周恒是迷宫,对于阿飞却是清晰的猎场。
他甚至不需要手电,只是借着远处微弱的星光,双眼便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痕迹。
被踩断的作物茎秆,新鲜翻起的泥土,甚至空气中那股因剧烈奔跑而留下的淡淡汗味。
他没有急着狂奔,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坚实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另一边,周恒正在地狱里挣扎。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冰冷的泥水很快就灌满了他的鞋子,每抬一步都千斤重。锋利的作物叶片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口子。
他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恐惧。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疯狂地朝着更深的黑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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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
国道边,龙哥脚下的地上,已经丢满了烟蒂。
他身后,又多停了几辆轿车,几个精壮的男人靠在车边,沉默地抽着烟,将这段偏僻的国道衬得肃杀无比。
终于,远处的田野里,出现了七八个晃动的手电光点。
光点越来越近,慢慢爬上了路基。
两个人,架着一个的男人。
那人正是周恒。
他浑身都是泥浆,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龙哥缓缓走上前,二话不说,抡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恒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恒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他妈的老周,还知道跑路啊!”
龙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提了起来,眼神凶狠。
“你跑得掉吗?”
“艹!”
他猛地一甩手,将周恒推给身后的手下。
“带回去!”
几辆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浩浩荡荡地向着城西大桥村的方向驶去。
第66章 可不好看哦
这一夜,对于周恒来说,是个不眠夜。
大桥村的四合院里,他被关在一个尘土飞扬的房间。
隔着一本厚厚的旧书,闷响一下下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人不打脸,甚至给他处理了脸上的伤,浮肿已经消退。
这种清醒的折磨,比单纯的暴打更让人崩溃。
第二天上午,天光大亮。
周恒被两个大汉架着,拖到了院子里。
龙哥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两个肉包子。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烂泥般的周恒,嘴角噙着笑。
“老周啊,你说你跑什么。”
“两百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再找你朋友借就行了。”
周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咽口唾沫,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龙哥仿佛看穿了什么。
“你朋友不会是想跟你了断,才给你最后那两百万的吧。”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周恒的心窝。
他想起了苏曼过去的好,那些温柔的、体贴的瞬间。
又想起了苏曼现在的狠心。
电话拉黑。
那是彻底的了断。
见周恒死灰般的脸不说话,龙哥放下了手里的油条,用纸巾擦了擦嘴。
“阿飞。”
“嗯。”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飞应了一声。
“给他长长记性,先切个小拇指吧。”
阿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一个示意,架着周恒的两个大汉立刻将他死死按住,把他的左手“啪”地一声砸在了石桌上。
周恒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恐惧像冰水灌顶,他开始疯狂挣扎,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尖叫。
“不要啊!龙哥!”
被“照顾”了一夜的身体,肌肉早已不听使唤,一动就疼得钻心,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不要啊!龙哥!我老婆有钱!”
阿飞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
他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锋利的匕首对准小拇指的根部,一下压过。
没有丝毫停顿。
小拇指齐根切断,创面平整得像机器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