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方人马并没有具体沟通。
三中的校领导们只知道三中今年摸底考试出了个全市前十，是高三七班的学生，至于具体是哪个学生目前也不知晓。
校领导见彭局长似乎对这个学生兴趣很浓，加上彭局长又催的急，所以就通知了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杨长洲，一行人直接来到了高三七班教室。
“同学，你的字写的很好啊。”彭局长笑容和蔼的冲着马强道：“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书法，但我扪心自问练了几十年，还不如你一个十来岁的后生。”
马强纳罕而起，傻傻的站着，搞不清楚状况。
我的字写的好？我是三中最好的学生吗？
马强的成绩，在整个三中是比较好的，但目前还没有拿过第一，也就三中前十的水平，至于字，是写的不错，但也仅限于工整中略带笔锋而已，没有彭局长说的这么夸张吧？
马强听彭局长溢美之词，这说的是我吗？我的字比彭局长练了几十年的字还写的好？
“彭局长，你太客气了，您的字在乐城书法协会都是出名的，他一个学生还是没法比。”杨长洲此时满面红光，在一旁低声吹捧。
教出考入全市前十的学生，又在教育局局长面前大大露脸，他此时比喝了烧酒还兴奋。
三中的领导们也都说彭局长太谦虚了。
彭长生摆了摆手：“哎，你们不要随便说，我是说真的，别说比不了这位同学的字，连一半也赶不上啊，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谁能把字写的这么漂亮。学习也好，字也好，是个好苗子。”
彭长生说着，拿过马强桌上的习题册，不由皱了皱眉头。
因为彭长生见封面上的几个字就很平常嘛，况且封面上还有马强的名字，一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的这么平常，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字？
“老赵，考了全市第八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彭长生问一同来的主管高考统招的赵主任。
“彭局长，那位学生叫朱糜。”赵主任连忙回答。
朱糜？
赵主任的声音仿佛一枚核弹，立刻将整个班级炸成了一股气体蒸发掉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余，以为听错了。
杨长洲更是被炸的外焦里嫩。
朱糜？
我宁愿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朱糜同学是哪一位？蒋校长，蒋校长。”彭长生立即询问。
蒋校长哪儿知道去啊，急忙用眼神询问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方主任也不知道，急忙对杨长洲使眼色。
杨长洲云里雾里，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杨老师，你搞什么？没听到彭局长在问话？”方主任已经很不高兴了，觉得杨长洲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太失态了，下个学期，看样子要考虑是不是不再让杨长洲担任班主任了，木了吧唧的，迟钝的很。
平时杨长洲可不迟钝，还很灵活呢，“是，是，朱糜同学在那。”
回过神来的杨长洲指向全班最后面，一位背靠墙壁，留着短碎发的清爽帅气男生趴在桌上看着众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一个成绩这么好的学生坐在最后面？”彭局长立刻不高兴了，“你们三中的教学安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蒋校长和方主任此时恨不得一脚将杨长洲踹出去。
刚才彭局长找三中成绩最好的学生，杨长洲指错了人，他们就已经不高兴了，见杨长洲居然会让一个整个三中唯一能考进全市前十的学生坐在最后一排，就更加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这么多领导在，蒋校长一定会冲着杨长洲大喊，你杨老师立刻，马上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杨长洲面色尴尬的呆立当场，早没了平时的机灵劲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彭局长已经走到了朱糜的面前，拿过朱糜的习题册。
朱糜之前就没有怎么做过题，桌上放着的都是这几天做的题目，字都是加强后的字。
“漂亮，太漂亮了，渴骥奔泉，惊蛇入草，群鸿戏海，每一个字都如此的有灵魂，简直是艺术品！去年的全省大中学生书法大赛，你们有没有派朱同学去参加呀？”
彭长生冲着蒋校长瞪眼睛，知道肯定没有派出这位朱同学，否则乐城市不可能没人获奖，这让他这个教育局长非常没有面子，连隔壁三四十万人口的小县城都有学生拿到了三等奖呢。
自己这个上百万人口的市，居然连一个拿奖的学生都没有，唉！
“杨老师，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你到底有没有花一点心思在工作上？”蒋校长在强压怒火。
“我……”杨长洲老师都有点带着哭腔了。
高三七班的学生们从来没有见过杨长洲这副模样，不少学生有点幸灾乐祸。
朱糜就是其中之一，“我的这手字，也不怎么样。”
“还有，为什么让朱同学坐在最后面？这位班主任老师，你这是严重失职！”彭长生已经生气了，骂完杨长洲接着说：“蒋校长，你平时不下来关心学生学习情况的吗？难道你连这一届高三最好的学生都没有时间关心吗？你们说，朱同学为什么被安排在最后面坐？他是身高一米九，挡住了其他同学还是怎么滴？他个子也不算高啊。”
“是，是，彭局长您说的对，是我工作上有疏忽。”
蒋校长就比较有经验了，先认错，挨打少一半。
“领导，你别说我们班主任和校长了，我们这儿家境不好的学生，学习差的学生，自动排在最后面。”
朱糜看着有趣，笑眯眯的补了一枪。
“简直是乱弹琴，你们三中要在全市教研会上做出合理解释，我们局党组也要开会讨论这个问题。”彭长生被朱糜的话彻底点燃了，虽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规矩，但是一旦当着他这个教育局局长的面说出来，就是在打他的脸了，姿态是必须要摆出来的。
朱糜可不管打谁的脸，爽就完了，反正过两个月，乐城教育局也和自己没啥关系了。
蒋校长，方主任，杨长洲三人的脸色是最难看的，都知道作为直接关系人，这回少不得挨骂，简直是颜面尽失，成为乐城教育系统七千多教师中的大笑话。
本来三中好不容易出了个全市前十，这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啊，现在倒好，反而成了大雷，天雷滚滚啊。
若不是当着一大堆领导，蒋校长恨不得给杨长洲和方主任一人来上一拳才过瘾，到了他这个级别，上去就是教育局一二把手，有这次的污点，仕途大概率要到头了。
方主任也是一般的想法，看着杨长洲的眼神，能直接杀人。
“没有的，没有的。不是那样的。”杨长洲可怜的像是一只正在被烤的鸭子，无力辩驳，又忍不住低声嘀咕。
“好了，都不要说了，马上组织全校师生开大会，现场为朱同学颁奖。”彭长生不耐烦的道。
“朱同学，你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是很值得大家学习的，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高中冲刺阶段，想转学到乐中零班去学习，也是可以马上安排的。”彭长生转向朱糜，立刻换成了和颜悦色的面容。
“哦，那真的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了，别说到乐中去，就是现在给我换前排去坐，我都不习惯，我这个位置挺好的，有兄弟，有美女相陪，人生快事。”朱糜笑答。
朱寅生、周雯、邹霞三人闻言，均觉心情舒畅，尤其周雯、邹霞二女芳心怦然而动，平时朱糜对她们态度也冷淡的很，原来，在他心里，我们是美女呀。
“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新时代学生该有的境界，任凭什么样的环境，任凭如何打压，该成才的好苗子，就是在悬崖峭壁中，在风雨的压迫中，也一样能成长起来。”彭长生由衷感慨，频频点头。
一众校领导们和闻讯赶来的老师们也同样频频点头。
高三七班的其他几位老师此时与杨长洲一样，也都是懵懵懂懂的。
他们猜六十次也没法猜到高三七班那个考进了全市前十的人是谁。
现在几个老师心中最忐忑的是朱糜的成绩，很想知道每一科目的具体成绩，今天可是在人前显圣的绝佳时机了。
当着全校师生，当着教育局所有领导头头脑脑们，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场景，梦中都能笑醒的那个场景吗？
几位高三七班的老师们脸上是既兴奋又忐忑。
表情最为精彩，这种表情，影帝影后是没法拿捏的。
“我们马上安排，马上安排。”蒋校长抢着道。
陈汉栋看见邹霞和周雯，还有班上的女生们看着朱糜那含情脉脉，快要拉丝的眼神，实在是忍不了了，气急败坏的问道：“朱糜到底考了多少分啊？他上回摸底考试连四百分都没有考到。”
“哦？相差这么大？”彭长生也有些意外了，但彭长生没有往抄袭上去想，因为这次全市大摸底考试的保密工作是他亲自抓的，一点问题不会有。
“那这位朱同学就更厉害了，短短一个来月时间，成绩能有这么大的飞跃，等高考的时候，看样子我们乐城今年又要出一个清北学子了，哈哈。”
“是，往年的清北线，在我们西江省都在680分上下，朱同学差的不多，完全有可能赶上去，而且，朱同学的数学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教育局主管高招办的赵主任道。
“哦？”彭长生过去，从赵主任手中接过朱糜的成绩单看了看。
刚刚下去一点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又上来了。
“谁是这个班的数学老师？”
第9章 男月光
随着彭长生的问话，杨长洲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长洲的脸上。
尴尬，懊恼，无比的悔恨。
这个班的数学老师还能是谁，杨长洲呗。
杨长洲无声长叹，天啊，怎么所有霉运都在一天到来了啊？
此时杨长洲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他这个高中数学老师真的会被学校赶走，被教育局赶走，赶到哪个偏远乡镇去教小学生都说不定了。
实话实说，杨长洲的教学水平是还可以的。
高三七班的数学成绩在全年级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现在比的不是平均分啊。
杨长洲此时真的恨不得拿脑袋撞墙，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委屈的事情吗？
我一个个响当当的高三金牌数学老师，居然会因为学生的数学成绩不好而挨批。
而且批评我的人，居然还是教育局局长。
简直比窦娥还冤枉。
杨长洲现在似乎有点理解朱糜的心态了，一个人有再多的闪光点也不容易被人看见。
可只要有一点黑暗面，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被全世界唾弃。
“又是你？”彭长生气的双手叉腰，指了指杨长洲，又指了指蒋校长，“你们三中的工作非常有问题，蒋校长，你必须在局党委会议上好好的做出自我批评！”
“是的，好的。我一定深刻检讨。”蒋校长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一个劲的用手背擦着汗珠。
“小朱同学，语文145分，数学42分，英语147分，综合283分，总分617分。”
彭局长清了清嗓子，亲自报朱糜的分数。
彭局长每报一个数字，全班学生哇的一声附和，除了数学，一共附和了三声。
此时杨长洲想死的心变得更加浓郁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你这都不是在打我老人家的脸了，你这是在挖老师的心啊。
你科科近乎满分，为什么只有数学你考个四十来分？
我比别人差在哪儿了？
老天爷啊。
其他任课老师都高兴坏了，激动坏了，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教出这么高分的学生。
听着分数，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几人与杨老师站在一起，表情对比太明显，这人生的参差感太强烈了些。
尤其还是一个平时垫底的学生，这等于一下子把他们单科的平均分至少拔高了两分左右。
这样一来，高考后的奖金不就稳了嘛。
“只要小朱同学的数学能考及格，就有九成把握考上清北。”彭局长笑道：“提高四十来分不是什么难事。要是小朱同学的数学成绩能达到一百分，清北十拿九稳。”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