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世事无常还是美利坚一贯这样？韦奥有些搞不懂了。
想了想。
“女士，我是圣迭戈警局刑事调查部的韦奥警探，这是我的证件。”
“你昨天有没有被那名流浪汉伤到？或是他有没有对你威胁什么的？欢迎你到圣迭戈警局……”
韦奥从怀里掏出证件，举起来。
最后那句话才说到一半。
“没有！我说了我根本不认识那名流浪汉！他也没有靠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妮娜那尖锐的叫声就直接响起。
听到这话，韦奥噎了一下。
“女士，圣迭戈警局……”
“女士，我是IRS的，应加州的法案以及德拉玛社区物业的请求，我们需要对你这边进行一个调查。”
不待韦奥的第二句话说出，威尼就拿出自己的证件，高举起来。
这句话落下。
“社区物业？”
妮娜的脸色变了一下。
…
客观来说，在大部分美利坚民众的心中，社区物业，那是仅次于ICE的洪水猛兽。
美利坚的社区物业可不像大夏那样，最多收了钱不办事，或为难一下要送外卖的某位小哥。
他们是真的有实权的。
比如你自家的环境卫生没弄好？被邻居投诉了？那社区物业就能上来对你开罚单。
比如你觉得物业费太贵了不想交？社区物业就能直接把你轰出去。
比如你在家大吵大闹被邻居投诉了？社区物业一样可以上门对你警告。
不服？不服也没用，这是加州法案规定的，是伟大的纠错机制。
而之所以德拉玛社区的物业委托IRS上门调查，就是因为德拉玛社区的物业觉得妮娜的收入无法覆盖支出。
不仅仅是妮娜可能没钱交暖气费，不仅仅是妮娜可能没钱交水电费，最关键的是，一年4万美元的房产税，妮娜能不能交？
虽然距离交房产税的时间还有半年多，但他们不管那么多。
因为在美利坚，风险规避是合法的。
十几分钟后。
妮娜的独栋别墅一楼，宽敞的大厅。
“嘿！你们手脚放干净点！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在偷摸把2张美钞放进裤兜里！”
第61章 维持不了体面，那你当什么中产
妮娜看着不远处几名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的IRS专员，大声开口。
这话落下，伴随着那几名IRS专员手上的动作停顿住，整个大厅的气氛也瞬间凝固了下来。
“咳！”
迎着韦奥看来的目光，威尼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紧接着，在韦奥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我们是来调查的，只是调查这位女士的经济状况，并不是要对这位女士……”
威尼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那几名IRS专员走去。
看着威尼的背影，韦奥撇了撇嘴。
他倒是不觉得什么，这种事多的是，IRS的人也是人，真指望他们清清白白啊？
那史密斯专员早就不复存在了……
想了想。
“女士，我想我们可以聊一下。”
韦奥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转头看向妮娜。
听到这话。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妮娜看向韦奥，脸色很是不满地开口。
说罢，顿了顿。
“昨天那名流浪汉我根本就不知道……”
妮娜怒气冲冲地开口。
但妮娜的话语才说到一半。
“女士，你可以放心。”
韦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证件，高举在妮娜的面前。
西佛的证件，还是染血的。
…
十几分钟后。
独栋别墅的二层，一处环境优雅的房间。
“如果你还能够遇到姆基，那你跟他说一声，我这次不会再离开了，我会等他，一直会。”
“就算我跟着他会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也相信没什么会比我现在的处境还要糟的了！”
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妮娜一脸颓然地开口。
说罢，妮娜弯下腰，抱头蹲在地上。
“现在西佛死了，对我来说真的是个噩梦，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西佛不是局长。”
“我这两天觉都不敢睡，生怕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自己在丢在了垃圾场……”
说着说着，说到最后，妮娜直接掩面哭泣了起来。
听着这一道道哭声，韦奥沉默了一下。
对于妮娜的遭遇，韦奥并不怎么同情，是你自己选的路，现在看到不行了就在这哭？那你早干嘛去了？
但是对于其中某一点，韦奥不知道怎么说。
在美利坚，如果你是一名中产阶级，那你的消费，生活水平，自驾游次数等等都必须符合这个阶层，如果你做不到，那你身边的人就会怀疑你是不是不靠谱的是不是不诚信，那样即使你的信用分没下降，你身边的人都会自发远离你。
所以一名中产阶级，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他就只能够拼了命去消费，去刷爆信用卡凑够旅游的费用，去各种酒店会所俱乐部大方给人小费。
因为他不敢让周围的人觉得他无法维持自己的体面，那样的后果太大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在美利坚，最残酷的是底层的人可以不要体面，因为他们身边的人都不体面，所以就算你无法保持体面，那你该咋滴咋滴。
但是中产不行。
你必须每年花费大量的资金去维持你的‘体面’，否则不仅仅是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你的家人，就是你的雇主你的上司你的同事也会觉得你不靠谱。
在大夏，一个人月薪1万的话，每个月花3000存7000，大家都觉得没啥，甚至夸一句你好牛逼。
美利坚不行，你必须月薪一万然后一个月花两万，不然大家就会觉得，诶他不是月薪一万的级别啊，他是不是不靠谱的，那我们还是别跟他靠近了吧。
所以像妮娜这样的人，西佛一旦凉凉，那么她的末日就到了。
因为她本身就是中产，所以她必须大大方方给小费，必须每个月几次旅游，必须每个月用电不低于XXX度必须每个月雇佣一名仆人……
但她没收入维持这部分费用……
不花费这么多也不是不行，但刚刚妮娜就被社区物业怀疑并让IRS上门调查了。
一个风险规避，一个必须维持体面，足以让90%的中产一旦出了意外就立马跌落斩杀线。
不过没办法，谁让这一套能够让资本的利益最大化呢。
想了想。
“所以女士，你需要我。”
“我可以让姆基和你见到面，相信我。”
韦奥朝妮娜走过去，摊开双手，淡淡开口。
妮娜不开口。
她不知道韦奥能不能相信。
韦奥说他杀了西佛，又认识姆基，那有些话的确是可以对韦奥说。
但也仅仅是说。
万一真的按照韦奥说的，韦奥事后反悔了咋办。
而见妮娜一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女士，你应该清楚，你维持不了你目前所在阶层的。”
“而一旦你跌落这个阶层，那你大概率是变成流浪汉，而不是还能够回到你的小社区当一名驻唱歌手。”
“我是圣迭戈警局的，我可以帮你躲过CBP的盘查。”
韦奥走上前，耸了耸肩。
在接下了这个案子后，韦奥就有想法了。
无论是拜伦未说出来的话，还是两世为人的阅历，韦奥都很清楚，妮娜是定然活不了的。
因为她是西佛的情人，所以很多人希望她死。
对于妮娜死不死，韦奥并不在意；但妮娜死了，这座房子咋办？房子内200多万美金的资产咋办？
浪费是可耻的，韦奥觉得。
原本韦奥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办，毕竟美利坚有IRS在，在IRS眼皮下弄走财产，就算韦奥认识CI主管也是免不了被追查一番的了。
但韦奥在看到来的人是威尼后就确定了。
“女士，姆基现在是我的人，我也不希望姆基他……”
见妮娜的脸色有所松动，韦奥想了想，蹲下身来，劝说开口。
但韦奥的话语才说到一半。
“砰！”
嘹亮的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