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身无分文，还得靠驻唱讨生活，根本没法跟他们硬刚，只能压着火气，尽量低调，避免矛盾激化。
“嫌钱少？都破产了还装什么装？”
夏渝民嗤笑，伸手夺过周建豪手里的钱，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在手上拍了拍，目测少说也有好几千，随后狠狠摔在叶默身上。
红色的钞票簌簌落地，铺了薄薄一层。
周建豪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笑：“快喝吧，喝了钱就是你的。陈少，恐怕你卖唱一天，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叶默低头看着地上的钱，眉头拧得更紧。
这一箱啤酒，他不是喝不下去，这几千块钱，也确实来得容易。
可即便他不再是从前的陈默，也绝不愿被周建豪和夏渝民这般羞辱。
他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工作时间，不能喝酒。麻烦你们不要影响我工作。”
说罢，他拿起吉他，准备继续弹唱。周建豪却突然抬脚，狠狠踢向他的吉他。
叶默手忙脚乱地护住，吉他险些脱手，他连忙检查了一番，还好琴身够结实，没留下痕迹。
他怒视着周建豪，右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这吉他是借许灵的，要是弄坏了，根本没法交代。
就在这时，吴经理终于匆匆赶来，笑眯眯地挡在叶默身前，对着周建豪和夏渝民好声好气地劝道：“周少、夏少，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两人在这一带颇有名气，吴经理自然认得；倒是叶默，之前只来过一次，他印象并不深。
周建豪满脸不爽地嚷嚷：“吴经理，你们酒吧这驻唱怎么回事？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请他喝杯酒都不喝，还爱理不理的！”
吴经理连忙赔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酒吧规定，驻唱工作期间不能喝酒，喝了就没法唱歌了。你们要是想请他喝，等他下班私下约也行，或者点歌也可以。”
“别的酒吧驻唱都能喝，就他特殊？分明是不给我们面子！”
周建豪不依不饶。
吴经理转过身，对着叶默语气稍沉：“叶老师，这样吧，你就喝一瓶，算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这两位是我们酒吧的常客，得罪了他们，我们生意也不好做。”
驻唱喝顾客送的酒，本就是酒吧里常见的互动，既能哄顾客开心，也能给酒吧留个好印象。
“行，我给你面子。”
叶默拿起一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一瓶不过两百多毫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吴经理松了口气，连忙对周建豪和夏渝民道：“两位少爷，叶老师都喝了，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这样，为了感谢你们对酒吧的支持，我们再送一箱啤酒、一盘水果。”
周建豪一听，顿时笑了：“吴经理，你叫他叶老师？他明明姓陈，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就姓叶啊，我看过他身份证的。”吴经理一脸疑惑。
夏渝民笑道：“吴经理，这人我们熟得很，就是姓陈，化成灰都认得。”
“谁会平白无故改自己的姓啊？”吴经理不解。
周建豪趁机质疑道：“他身份证不会是假的吧？吴经理，你可得当心点，说不定是犯了大事，不敢用真实身份出来赚钱。”
“不会吧……”吴经理将信将疑地看向叶默。
“他们认错人了，我的身份证还有假？”叶默淡淡道。
吴经理从舞台前的铁架上取下叶默临时做的海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叶默，自由音乐创作人，原创歌手”。
周建豪一把抢过，扫了一眼便嗤笑：“叶默？自由音乐创作人？原创歌手？可真能吹！”
“我看看！”夏渝民也凑过来，看着海报边笑边嘲讽，“陈默，我要是不认识你，差点就信了！”
周建豪哈哈大笑：“吹牛都不打草稿！还自由音乐创作人？你不就是被学校开除、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衰仔吗？”
叶默脸色瞬间发白，被当众戳穿谎言，一时竟不知如何收场。
“陈默，你这个混蛋！”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打破了现场的剑拔弩张。
叶默抬眸，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居家裙、踩着拖鞋，头发微乱，正从门口快步冲过来是夏凉薇！
林紫萱见状，连忙迎上去：“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可夏凉薇根本没理她，径直冲到叶默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双大眼睛泛红，带着委屈和怒火，傲人的胸脯也剧烈起伏着。
她有着西域混血的精致五官，小脸却配着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像个瓷娃娃，又带着几分港星关之琳的韵味，系统判定颜值高达九十五分。
平日里看着萌蠢，脾气却火爆得很。
“对不起，我叫叶默。”叶默说完，暗自咽了口唾沫，等着她发作。
“薇薇，你看，他现在可不是那个有钱的陈少了，改叫叶默，还是什么自由音乐创作人、原创歌手呢。”
周建豪嬉笑着把海报递了过去。
夏凉薇扫了一眼纸上的字，立刻把海报卷成筒，狠狠敲向叶默，咬牙切齿：“叶默是吧？自由音乐创作人是吧？原创歌手是吧？老娘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能耐？一声不吭消失一年，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老娘就不姓夏！”
叶默坐在原地没动，虽然纸筒敲着不疼，还是下意识用手臂挡了挡：“这位小姐，你真认错人了。”
此刻他更不敢承认身份了。
夏渝民在一旁嗤笑：“来来来，你不是自由音乐创作人吗？来一首自己写的歌，别总唱别人的老歌。你要是能唱出一首我们没听过的新歌，我当场给你一万；要是唱不出来，就乖乖跪下道歉，说自己是骗子，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唱？”叶默反问。
夏渝民冷哼：“不会就别装了，陈默！你以为改个姓就能不认账了？作假都做不全套，只改姓不改名，糊弄谁呢！”
“叶默，你就唱一首自己的歌，拿出实力给他们看看！”
吴经理也劝道，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悦要是叶默真用假信息骗了他，只是个会唱几首歌的普通人，那他岂不是成了被忽悠的傻子？
叶默看了一眼围观众人，心跳骤然加速。片刻后，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
他拿起吉他，放在腿上摆好姿势，脑子里飞速运转，搜索着那些还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歌曲。
终于，他想起了一首。
虽然记不全吉他谱，却还记得旋律和歌词。
他随意拨动琴弦，找了个相近的节奏当伴奏，随后轻声唱了起来：“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在场的人纷纷愣住，认真地听了起来。
很好听的歌曲，也确实没听过。
其他顾客很快忍不住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这首歌听过吗？”
“从来都没有听过。”
“会不会是小众歌曲？”
“这么好听的歌曲，怎么可能是小众歌曲，肯定早就火了。”
“不是有歌词吗，用手机浏览器上网搜一下就出来了。”
“搜不到...”
“那估计真是他自己创作的！”
“还以为是一场抓骗子的戏码，原来真是一个音乐才子啊！”
.....
夏凉薇怔怔看着眼前的陈默，嘴巴微微张开着。
以前她只知道陈默很有钱，很会玩，人很有意思，还带着一股超脱同龄人的自信，让她很是着迷，但是从未听陈默说过自己会写歌啊。
她都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的文艺男生到底是不是叶默了。
第29章 夏凉薇
歌声还未收尾，叶默便骤然停手，指尖从琴弦上滑开，抬眼看向夏渝民：“这首歌叫《成都》，是我刚写的，还没对外发布。”
吴经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语气郑重：“《成都》？确实没听过，旋律和词都很有味道！好好打磨，将来绝对能火！”
“哇陈默真的会写歌啊！”
林紫萱捂住嘴，满脸难以置信。
周建豪和夏渝民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想逼叶默承认身份，再狠狠羞辱一番，没想到叶默竟真唱出一首陌生的新歌，听着还绝非临时胡诌。
若是真的，夏渝民就得输给叶默一万块。一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输给落魄的叶默，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叶默目光直直锁着夏渝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了，我证明了自己。一万块，怎么给？”
“你你肯定是抄别人的曲子，填自己的词！这根本就不是你写的歌！”
夏渝民咬牙切齿，梗着脖子狡辩，眼底却藏不住慌乱。
“输不起就别装。”叶默冷笑一声，那嘲讽的眼神像针，扎得夏渝民脸上火辣辣的。
“你！”夏渝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却终究不敢挥出去。
如今早不是零几年靠钱和关系就能压下事的年代，全国严打，他好几个狐朋狗友犯事被送进去，出来就被家人扔去了国外。
前几个月他动手打人，家里花了四十多万才摆平，父母更是放了狠话：再闹事，直接把他丢出国，永远别回来。
更让他气炸的是，夏凉薇非但没帮他，反而抱着胳膊嘲讽：“一万块而已，别这么输不起。”
“行！我给！”夏渝民狠狠啐了一口，“地上有五千多，我再转你五千，现金不够。”
他平时消费全靠卡，身上本就没带多少现金。
叶默低头扫了眼地上散落的红钞，语气更冷：“地上的钱，你捡起来给我才算数。”
夏渝民死死盯着叶默，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却碍于监控和严打，不敢动分毫。
林紫萱见状，连忙拉着另外两个女孩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钱。
三人很快收拢好，林紫萱数了数，递到夏渝民面前：“这里五千三。”
“谁还有五千？凑一下！”夏渝民冲林紫萱和两个女孩吼道。几人翻遍包包，竟真凑够了剩下的四千七。
夏渝民把一沓整整齐齐的一万块狠狠砸向叶默胸口，叶默抬手稳稳接住，指尖摩挲着钞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们想用金钱羞辱他，他偏要赢回来，不仅赚了钱，更让他们当众吃瘪，这口气总算顺了。
“谢了。”叶默扬了扬手里的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事就回座位喝酒，别影响其他客人。”
“陈默，你给我等着！”夏渝民气得脸色铁青，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走。
周建豪连忙跟上，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不收拾他？”
夏渝民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又气又无奈：“法治社会，你想让我被送进去？打他一顿？你疯了？”
看着两人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叶默暗暗松了口气。今天这场闹剧，驻唱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但手里这一万块，足够他在学校撑好一阵子。
吴经理也松了口气，连忙拿起话筒安抚顾客：“各位贵宾，刚才的小意外影响了大家的体验，为表歉意，每个卡座都送一份水果拼盘，敬请谅解！”
客人见没了热闹，纷纷坐回卡座，唯有夏凉薇和林紫萱还站在舞台前，林紫萱拉着夏凉薇的胳膊，夏凉薇却死死盯着叶默，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叶默冲夏渝民冷笑的模样，她太熟悉了那是陈默独有的招牌冷笑，从前他有钱时，这冷笑不知刺痛过多少人，如今落在她眼里，却让她瞬间确定：眼前的叶默，就是消失一年的陈默！
叶默刚要开口，夏凉薇突然嘟起嘴，怒气冲冲地骂道：“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