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身体。
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们俩现在在的地方，属于是一家比较高档的广式茶楼的2楼包间。
私密性，自然是毫无问题。
牟其忠多看这一眼，完全是源自于他这几十年来已经形成了的习惯，要时刻保持警惕的商人思维。
“老哥我最近刚从老大哥那边回来，那边风景挺美的，能挣钱的路子也多，小老弟就没有想过，也过去瞧瞧吗？”
这话问的有意思。
说完，牟其忠就双目直视着陆阳。
意识也简单。
陆阳要是表现出对北边的事情极大的兴趣，甚至有表现出，也打算走一趟的想法，那他就会压下刚才在肚子里面酝酿的话。
因为既然这位小老弟，已经打算自己亲自去薅老大哥的羊毛，那就没有中间商什么事了呀！
还谈什么生意？
大家就当交个朋友，喝完茶，吃顿饭，然后好聚好散得了，什么也别说，今后就是竞争对手了。
好在，眼前这年轻人，似乎是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嘿嘿一笑，道：“牟老哥您考我呢，我可没有老哥您这样的人脉，那老毛子的钱是好挣，可我没有人脉啊，也当不了过江猛龙，硬要挤进去，也挣不了什么钱，小打小闹挺没意思，况且，还容易得罪咱们国内北方的商界朋友，牟老哥，你说是吧？”
这话就对那味了。
牟其忠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也学着陆阳的样子，嘿嘿一笑的道：“那我要是给小老弟你透个底，我能搞定北边的通关火车皮呢？”
“当真？某老哥你没开玩笑吧？”
陆阳一下子突然“震惊”的站了起来，还一不小心，碰倒自己身前桌上的茶杯，洒了一桌子的茶水。
不是很可置信的道：“老哥，你不是西川省人吗？据我所知，北方商界，可是很排外的，他们那帮人连自己用的火车皮都嫌不够，真能让你拿到通关能到老大哥那边的火车皮？”
这当然是装的，深知牟其忠本事的陆阳，对其100个放心。
牟其忠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老弟，老哥我的关系网，可不像你看到的这么简单，要没有点本事，老哥我又凭什么，能成为各省省委大老板们的座上宾？”
这倒也是。
刚才合影的时候，陆阳也留意到了，这丫的确实是站在第一排，还和两位主办方的大老板们离得特近。
比自己这像小喽喽一样的边缘人，那不知要强多少。
于是就道：“老哥既然说有，那我自然是信您。”
“这就对了嘛。”
见陆阳信了，牟其忠也是松了口气，不然还真没法继续往下说，光解释这个，就有点解释不清。
难道非要嚷嚷，自己与某某某那个在北方当那个什么什么，能走那个谁谁谁的关系，肯定能搞出火车皮，小老弟你就100个放心。
这是能往外说的吗？
他牟其忠又没疯，也才40多岁，还不到50岁，离老年痴呆还早着呢。
陆阳嘿嘿一笑：“老哥厉害，只是，老哥哥为何不瞒着，还把这么重要的机密透露给我，莫非是想带小弟我发财不成？”
何时该亮底牌？
陆阳觉得，这个时候，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牟其忠果然又乐了。
上道，太上道了，这是心里面的痒痒之处，又被骚到时的自然反应。
而且还不禁心道：好小子，难怪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和老子谈生意，果然有两把刷子。
“是这样的，小老弟，老哥哥我也不瞒你，老哥哥我这次去北边毛子家，已经敲定了一笔天大的买卖，这次回来，是为了寻找买家，倘若这单生意能谈成，那么就急需一大笔的，能够令北边的毛子兄弟满意的生活物资。
比如说这罐头，这玩意那帮毛子哥们可喜欢吃，还有白酒，据说，那边的人，他们宁可不要命，也不舍得不喝酒，馋急了，那可是连发动机的防冻液都能喝的下，最后就是衣服，能御寒的衣服，到了那边也是急需的物资，老弟明白吗？”
陆阳哪能不明白？
这本就是一场默契的双向奔赴。
不过，装还是要装的。
陆阳略微一皱眉，然后就实话实说道：“不瞒老哥哥，我目前厂里主要生产的是夏装和秋装，冬装还没有上马。”
说完这些，又紧接着话风一转。
当然，如果真有需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立刻上马，这么说吧，小弟不才，厂子里面目前熟练的缝纫女工接近有千人，真要开足了马力生产，原材料管够，不敢说能接下来几千万，上亿的单，但是接近千万这个级别，赶赶工期，半年之内交货，小弟我敢打包票，还是能办得到的。”
不就是吹牛逼吗？
陆阳在吹牛逼这一条道上还没有怕过谁。
而且，你还别不信，这牛皮虽然吹出去了，但只要各方面条件达成，也不是不能实现它。
牟其忠一拍桌子，大喜的道：“好，小老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半年之内能完成1000万订单是吧？那我现在就下单，我给你1200万，多给你分20%的利润，不过我要赊账，只能最多先付你100万定金，其余的尾款，得要等老哥我把你的衣服包括其余的商品，全部都运到北边老大哥那边，完成这单大买卖以后，等回来，再一次性给你结清，怎么样？你要信得过老哥哥我，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陆阳差点破口大骂。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1000万的货，只给100万的定金，而且还要先拿到货，等运走了，拿到国外去，卖完了，再回来给钱。
天啊！
确定这不是骗子吗？
也就是陆阳，确定他一定能成功，而且还只要干成了这单买卖，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内地首富，肯定会不差钱。
不然换个人来，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早就轰人走了。
提价加20%？
呸，还想要人家的利润，就不担心，人家是冲着你的本金来的吗？
陆阳深吸一口气，这事不能急，得缓缓，而后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的道：“老哥哥，这段生意，你连买家都还没有确定，现在就急着下单收购物资，是不是早了一些？”
牟其忠听了以后，瞬间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
确实，他刚才急了一些。
不过，也不算是说谎，哪怕是大飞机一时半会谈不下来，他也打算从陆阳这里下单，就冲着陆阳刚才夸夸而谈的产能，只要把这批冬装安全的都运到老毛子那边去，不愁卖掉后挣不到钱。
“这样，老弟，你要信任老哥哥，咱们先不签合同，反正冬装你也是要生产的，你回去以后，就加大马力，多生产一些，等老哥我这边的买家确定好了，再来找你下单，如何？”
他担心把陆阳给吓跑了，只好也顺着陆阳的意思，把这事先缓缓。
陆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然后却反倒给他出起了主意：“老哥哥，不是我说您，你想要做成这单大买卖，就不应该来这羊城，羊城是粤省生意人的羊城，不是您我的羊城。”
“除非您我哪一天，将手里的生意搬迁到这里来扎根落地，那时，才自然这边的领导，会支持您我的生意。”
“老哥哥，您说这对吗？”
“所以，如果我是老哥哥，我会直接回西南那片天去，那里才是老哥哥您的地盘，不管老哥哥您想做什么买卖，老大哥那边有什么好东西能被您给运回来，只管找当地领导层准没错，只要有利可图，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对您鼎力支持。”
为了能让这小老头少走弯路，陆阳决定帮帮他。
第215章 标题已经被和谐【3400】
国内能消化大飞机的，无非也就是几家航空公司。
南航毋庸置疑，实力最强。
而且刚好，总部就在这羊城，所以就成了牟其忠的第一站。
可就因为实力强，未必能看得上牟其忠这种以捞偏门的方式，从国外偷偷搞来的大飞机。
飞机安全上面有保障吗？
好，就算有保障。
可就像陆阳说的，你牟其忠又非是这粤省圈子里面的商人，凭什么让人家信任你？
中间商没有这么好做。
更别说，他这还属于，两头都指望能空手套白狼，全凭着信誉与人格来替自己担保，凭什么人家就要把这巨额的中间商差价给他来挣？
完全是没道理的。
这么说吧。
倘若牟其忠不把这笔大买卖，自己打算如何运作，如何把罐头与衣服等这些物资给运过去，如何用这笔物资牵上谁谁谁的头，搭上了谁谁谁有名有姓的人的线，把大飞机给换回来，这里面的条理，全部都讲清楚。
这边粤省的领导与南航的高层们，根本就不会带搭理他。
可要是说的太清楚了。
怎么运作，怎么换大飞机，全部都给交代了，固然是能取得这边粤省领导与南航高层的信任。
但然后呢？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人家要把这笔巨额的中介费给他挣？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会在这个时候被一脚踢开。
人家再来按他说的运作模式，找自己信得过的人，找自己的亲信，去一趟那边，把大飞机给换回来。
如此，钱全都装自己兜里了，根本就没你这中间商什么事。
牟其忠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他从陆阳的话里面，很快就领悟出来这个意思。
脸色为之一变。
但是他很能沉得住气，瞬间就将这脸上的一抹变色给隐藏起来，略微一沉思后道：
“小老弟说的对，是我太想当然了，这边的商界，居然如此排外，是我始料未及。”
“呵呵……”
他自嘲一笑。
然后起身，把背后椅子弄的框框响，一股极其强大的自信心，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就只见到，这位内地改开后的第一倒爷，扭头就往茶室外走去。
“得，我这就回西川省去，去我自己的地盘弄这笔生意，小老弟你尽管放心，这笔生意它跑不了，我们的约定也仍旧还有效。”
南航不想要这便宜的大飞机，有的是人想要。
国内又并非只有南航这一家航空公司，若非是因为它最大，航线最多，看起来像是不缺钱，缺飞机，牟其中他这个人又有点好大喜功，想着一口就吃成大胖子，要搞就往大里搞，一次多捣鼓它几架大飞机，不然又怎会有这次的羊城之行。
现在也只能说是，梦已经清醒了。
一架飞机搞回来，能最少挣几千万，也没必要再在羊城耗着，回去西南自己的那片天去，说服自己家乡的西南航空公司也是一样。
哪怕只要能成交一架，两架飞机，他牟其忠同样也能挣个盆满钵满，到时候，将在国内无人能及。
想通了以后，他这步子走起来，也就自然能显得潇洒。
陆阳等牟其忠走后，坐在原地思考了一阵，然后也起身，走出了包间。
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