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办?
拿头去和人家竞争吗?
大话已经吹出去了,这个时候冒头,那就必须得有所表态,可钱呢?
之前用这栋宾馆的产权,从银行贷的那笔款子,早就已经都花的差不多了。
除了用于收购的花费以外,其余的,一部分用来上下打点,各方面都没少拿好处,包括这位肖副县长,剩下来的,又全都砸在了这脚下宾馆的重新装修与开业之上。
这都还没一个月的时间,别提本钱,就是还银行的利息,都还没挣回来。
拿头竞争?
根本就比不过,好吧?
又不能吹牛逼,说大话,开空头支票,那这个时候进去,可不就成自取其辱了吗?
等呀等,起码有三四分钟,在座的一个人都没有发言。
李主任敲了敲桌子道:“肖副县长,时间有限,大家都很忙的,我也是之前听说,你也有一个合适的竞标人选,打算参与茶山煤矿的重组竞标,这才将由陆老板加入进来的四方合作协议,稍微往后压了压。
哪怕陆老板已经承诺,这两百万加盟资金,他会真金白银签订协议以后,马上打到新成立的茶山煤矿账上。
本着公平公正原则,我仍然还决定给这位竞争者一个机会。
当然,这也是看在肖副县长,你的面子上,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你所说的那竞争加盟者,是不是也该露面了?”
有理有据。
牢牢占据道德上风,而且,还质问这个肖副县长。
李主任的一套说辞,单从技巧上来讲,值得在场的所有人学习。
只需要能领悟个其中两三分,就足够受用无穷。
当个小干部,没问题,肯定能游刃有余。
被这话一激。
肖副县长这边也算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而且估计自己和那位肖老板,想玩的把戏,也都已经被眼前这位李主任给看穿。
毕竟对方可是个老狐狸。
自己这点道行,未必能玩的过对方,而对方现在不提,没有当场让自己难堪,估计也是在忌惮自己这个副县长的身份,哪怕自己管不了他,但国营煤矿的八大矿区,终究都还全部都是处在昭县的地盘之上。
可这种忌惮,又能有多少呢?
再继续僵持,这么不依不饶下去,万一对方翻脸,撕破了脸皮,到时候,会不会使大家都下不了台?
他必须要考虑这个。
而且还不得不防。
撕破了脸皮,对对方的影响,可能会很大,也可能并不大,但对自己的影响,却绝对足够,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仕途。
地方省管国企,又是第一纳税大户,却和当地县委某些领导干部,势同水火,形同仇寇,那这个县领导的工作,还怎么干下去?
可想而知。
又又再一次,在心里面痛骂了一顿,那位本家也姓肖的肖老板的不靠谱,根本就没有实力,害自己,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
最后,他还是决定,退一步,来日方长。
“不瞒李主任,我推的那位,就是刚才的肖老板,但他既然拿酒去了,那咱们就不等他了吧。”
昧着本心说完这些话。
肖副县长,差点没把自己才刚补的,镶了金的牙齿给咬碎。
要知道,刚才那位肖老板,可就是眼前的这位李主任,稍微用了点巧劲,就给打发出去了。
亏自己之前还胸有成竹,以为能吃定了那边那个年轻人。
搞到最后,居然成了个笑话。
“好,难得肖副县长,如此深明大义,那咱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李主任敲了敲桌子,也不管他肖副县长脸色难不难看,先把事情给定性了再说。
然后看向旁边的陆阳:“陆老板,你这边呢?签订完协议以后,马上安排去银行转账,有问题吗?”
陆阳正无聊看戏呢。
他把自己的这只小酒杯,都快转出花来了。
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有点挺不自然的肖副县长。
“没问题啊!”
“区区两百万而已,签完协议,合同只要一生效,我立马安排银行转账。”
老子就是有钱,就是现金流多,咋滴,咬我呀?
“哈哈哈,好,陆老板你果然快人快语,来呀,小赵,你辛苦一趟,现在回去,把重新拟定的合同打印好带过来,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就签约。”
李主任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这次不仅立一大功,为矿里找了一只新的能下金蛋的鸡,而且还为矿里省下了50万先期投资,这50万,自己只要稍稍运作。
嘿嘿……
“对了,陆老板,这马上又要到端午节了,端午节是和夏天起来的,这夏天来了,工人兄弟们呢,也免不了要为自己还有家人准备夏装,刚好咱们厂的传统,是每逢过节,必有节礼,毕竟工人兄弟们也辛苦了,是吧?”
李主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打算也趁现在,一起给办了。
“陆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上次咱们就合作的很愉快,你的布料,一拉回去,工人兄弟们都很喜欢,你看这次,能不能再提供给我几车?”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陆阳哈哈大笑道:“当然没问题,李主任你可是我陆阳的贵人,不过还真就巧了,厂里面目前还真确实拿不出李主任要的这好几车的布料,最近厂里一直在加班,原材料早就不够用了。
不过没关系,刚好我这几天要去市里一趟,应市委许副市长的热情邀请,去谈一笔生意,到时候我给李主任你带一批上好的最新款的布料回来,保管能让您在工人兄弟面前挣足了面子,行不?”
第240章 套路太深,全是算计【3000】
当有人想搞你,但又还下不了决心,举棋不定,怀疑你背后有人,背景不简单。
那你就最好是背后真的有人,背景真的不简单。
搬出许副市长。
陆阳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因为这又没有撒谎,他是真的要去市里谈生意。
又不是骗人,是吧?
许副市长也确实很看重他,这个儒雅的中年人,巴不得他陆阳去市里投资,最好是把整个产业链,都全部搬到市里去。
人家那是来者不拒。
可听在这肖副县长的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突然间就慌了起来。
如果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昭县目前最大的私人民营企业,整体搬迁去了市里。
然后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对自己有很大意见的年轻人,再放出风去,是被自己这个昭县的副县长给逼走的?
他不敢想,这种谣言一起,对自己会有多大的影响。
“那个,陆老板,能否冒昧问一句?你刚才说应许副市长的邀请,可是许昌平许副市长?可据我得到的官方消息,这个许副市长他不是这次广交会的我们宝庆市的商贸团领队吗?他现在应该人正在粤省的羊城才对,怎么会莫名其妙邀请你去市里呢?”
将信将疑中。
肖副县长决定再最后顽抗一下,说不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诓自己也不一定。
自己可不能轻易上了当。
陆阳觉得挺有意思,看着这个眼前已经有了些心乱了的县领导道:“原来肖副县长也听说广交会,巧了,不才刚从羊城回来,正是在羊城,得到了我们家乡领导,许副市长的邀请。
对了,算算时间,这个时间点,应该广交会已经结束了吧?
算上最后的闭幕式,以及各地商贸团之间的交流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天,我们许副市长应该就要带着商贸团回来。
肖副县长,呵呵,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一趟市里,找许副市长汇报工作,核实一下,别光只听我这一言之堂。”
陆阳说的很随意。
但听在肖副县长的耳朵里面,无疑又是一个深水炸弹。
广交会何其重要,那可是国家的外汇战略,能够资格参加的,都是各省各市的龙头企业。
昭县?
不好意思,昭县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企业,包括国企在内。
有倒是有一家能挣外汇的,但人家也根本没必要去参加广交会,因为这家企业的领导高层,刚好也在这房间里面。
那就是李主任。
那就是昭县国营煤矿,从这里产的煤,通过铁路运输出去,远销海外好几十个国家地区。
有些人可能就要问了,我们自己都这么缺煤,为什么还要把煤卖出去?
答案其实简单。
因为外汇,有了外汇,才能进口更多的国外先进设备,来升级我们的工业,实现我们的四个现代化。
所以改革初期,尤其是外汇,这是头等大事。
谁若能办工厂,挣外汇,那便是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陆阳所代表的美丝特制衣厂,既然都能去参加广交会,那岂不是说,也能挣外汇?
可为什么,身为当地领导,我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感觉到自己被当猴耍了。
肖副县长瞪着自己如铜锣一般的眼睛,看向杜玲玲,看向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贾科长。
其他人或许有可能被蒙在鼓里,但这两个人,都是县里直接与商人打交道的中层领导干部,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他需要一个答案。
贾科长把头都快钻到裤裆里面,他自然也看不到,领导给自己递的眼神,还有那仿佛要吃了自己的脸色。
而且就是看到了,他估计,也会装没看到。
杜玲玲就不同了。
眼前的这位肖副县长,越是表情愤怒,表达不满,她就越是开心。
只见她俏皮的道:“肖副县长,你难道都不知道吗?陆老板他们的制衣厂,是我们县里唯一一家,进市里评估合格,发来邀请函,被邀请去参加广交会的企业啊!”
“哦,对了,怪我。”
她突然一拍自己脑门道:“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连我也是在陆老板出发以后才得到的消息,邀请函,也并未经过我们的手,是市里直接发到陆老板厂里的。
这不,,我们也需要核实。
然后确认无误以后,才敢往上面打报告。
可能这会儿,这份报告,才刚刚摆在肖副县长您的办公桌上也不一定。”
这话有点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