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香味很浓的腊肉炒蒜苔。
陆阳闻着香味,眼睛一亮,哈哈一笑,连道客气了客气了,这两样菜他都爱吃。
老耿同志也乐了。
但他一眼门清,知道这两样菜,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能做的出来,应该是早就做好的,被藏在了厨房里面。
原本没准备端出来给客人吃。
于是,冲正在摆盘的孙女眨了眨眼睛。。。。。。
这一顿饭,吃的陆阳很尽兴。
可谓宾主尽欢。
在饭桌上,陆阳也没少和这个老耿同志聊福利棉纺织厂,并且也坦言,如果收购成功,自己将如何如何,对这个厂子进行升级,并且扩展它的生产规模。
到时候,就不是工人兄弟姐妹们没班上了,而是活太多,根本就干不完,只能再招人。
这听起来有点像在吹牛,像是在画大饼。
可是真不是。
陆阳只是在实事求是。
老耿同志呢,他是既信任陆阳,又不信任陆阳。
福利棉纺织厂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之所以还没全部死掉,是因为它的福利性质,政府还不希望它死掉。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鉴于此,死马全当活马医呗,陆阳是吹牛逼也好,是画大饼也罢,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准备拿出真金白银,往里面砸,有的话,那就够了,就可以赌一把。
站在老耿同志的立场,谁要是有希望能把厂子救活,承偌让现在已经快吃不上饭的工人兄弟姐妹们重新回去上班,那他就支持谁,反之也亦然。
这一顿饭,吃也快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可能太高兴了,又喝的有点微醺,坚持不住,才散了席。
陆阳帮衬的人家姑娘,一起搀扶着她外公,最后把老耿同志安排到了床上。
连被子也都可好。
看了看窗外,时间也不早了,这才提出告辞。
“那个,要不我送你吧?”
姑娘有点害羞。
现在想起来,之前自己对这个大哥哥,有点太过分了,那晾衣服的竹竿,可是差一点,差一点就戳中了人家。
自己还没道歉呢。
“不用,不用,我认识路,我认识路,真的,姑娘你还是照顾好你外公吧,我走了。”
陆阳才不敢让她送呢。
女侠啊这是。
万一要是再有一句话不对付,人家拿棍子戳你怎么办?
再说了,这姑娘人长得漂亮,年纪又只比自己小个两三岁,这要是孤男寡女走在一起,回头率是有的,但要是传出去了,恐怕也不会太好听。
尤其是自己正准备收购福利棉纺织厂的这个关口,对方身为工厂负责人厂长的外孙女。
避嫌吧。
陆阳如此想到。
于是就赶紧溜了。
接了小妹萌萌放学,晚上,回到母亲与蒙叔叔家。
吃饭的时候。
陆阳想起来一件事情。
老耿同志自己说的,他的腿之所以回瘸,是因为20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被一群激进的年轻人给打瘸的,而20多年前,刚好也是外公出事的时间,以及母亲下乡的时间,这里面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呢?
于是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对两位长辈隐瞒的,便将这事给单独拎出来说一遍。
听完陆阳的话后。
两位长辈的表情各不相同。
母亲叶秋雨神情很激动,一刹那间眼泪盈眶,但却强忍着,低头开始扒拉起了自己碗里面的饭。
试图掩饰,不愿意在自己儿子面前失态。
而蒙叔叔不禁叹了口气,而后又摇了摇头。
对陆阳道:“你猜对了,但也不对,这里面很复杂,当时同你外公一起的…………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都觉得不对,也不应该,于是想要站出来,改变一些什么,但最后都失败了,而结局,你也看到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去找他。”
“决定好了?”
“嗯。”
陆阳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那老耿同志果然是因为自己外公而瘸的腿,虽然吧,肯定还有其他人,也不止是为了外公一个人,但不管怎么说,这人情债,咱的记下来。
叶家后人,还活着呢。
蒙文贤继续问他:“想好了,那你准备怎么做?”
“福利民纺织厂之所以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它里面有很多问题,其中最关键的,最无解的,便是建厂30年以来的冗员问题。
老耿同志他虽然也努力过,但是都失败了。
这不怪他。
因为这是体质问题,在国企的框架之内,他没法做的更好了。
现在提出改制,什么是改制?
改制就是要改掉以前的陋习,冗员问题,就是这个厂子里面最大的陋习,蒙叔叔,我也不瞒你,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多出点钱也没关系,但是冗员有问题,这个绝对没的商量。
任何人,想要不干活,继续趴在工厂上面吸血。
那都是我陆阳的敌人,我与他们绝不共存。
为此,我已经做好了收购失败的准备。
如果真这样的话,呵呵,那我就把那个老耿同志挖过来,另外重新建个新厂。
就让这些趴在厂子上吸血的冗员和这个已经要倒闭的棉纺织工厂一起烂掉好了。”
第259章 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4000】
“蒙叔叔,你得帮我个忙,如果真有人想打主意,阻止我收购福利棉纺织厂,你得帮我把刚才我说的话传出去。”
陆阳最后提了这么一个不是请求的请求。
而蒙文贤刚开始,听陆阳长篇大论的,还觉得这年轻人果然厉害,难怪能一个人年纪轻轻,打拼出这么一大份家业。
做事如此果断。
自己不能及也。
也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跳出那个圈子,放弃厂房与地皮,就没有人能威胁到这个眼前的年轻人。
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眼前这年轻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说是可以不要厂房,不要地皮,只挖里面的人才,然后另起炉灶。
可是实际却很明显,是在用这个来威胁,那些不希望他去这样做的人。
“你呀。”
蒙文贤伸出手指点了点陆阳:“看来你还是没有放弃。”
“只是,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那些不希望你成功入驻福利棉纺织厂的那些人吗?”
陆阳摇了摇头:“蒙叔叔,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厂房也好,地皮也好,能拿到手,我自然是希望能把它拿到手。
重启炉灶,非我本意。
当然,若是事不可为,也不是不可以走这一步。
听说市里目前正在搞一个工业园区,若是实在这个厂子拿不下来,那我就去这工业园区拿块地皮呗,重新建厂,相信许副市长应该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到时候免税5年,多少也能挽回一点损失。
但是……”
重点是这个但是。
陆阳面露出讥讽之色,没有让蒙叔叔久等,直接就又道:“如果真的要是有些人,他们逼我走了这一步,干尽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那么这其中,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就要他们自己来承担了。”
“蒙叔叔,您觉得呢?”
陆阳所说的责任,不外乎也就是那些福利棉纺织厂现在已经快要吃不上饭的残疾人工人家庭。
不是陆阳心狠。
而是首先,他是一个商人,不是慈善家。
厂房,地皮,还有这些“累赘”工人。
这三个都是绑在一起的。
没有理由陆阳放弃了厂房,放弃了地皮,还要去必须将整个福利棉纺织厂的残疾工人全部打包,全部都把他们统统接收。
这是说到哪里去都说不通的。
不能因为我善良,要正准备做件好事,就能来道德绑架我。
一点好处都没有,不给人家,还非得要塞人家一个大包袱,这事就是老耿同志,估计也不好意思,朝他陆阳开这个口。
顶多也就让陆阳接收几个肯吃苦耐劳,身体可能有点小小的残缺,但是不会影响到工作的工人或者管理层。
但是相对于整个厂子,那么多嗷嗷待哺的残疾工人,还有家庭而言,自然也就属于杯水车薪。
可是,若是风声提前已经传出去了,陆阳收购福利棉纺织厂,中途却又变卦,说突然不收购了,搬到了工业园区去,重新建厂房,盖新厂,重新招募一批新的工人。
那么这个锅,要谁来背?
极度失望,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就是地狱的,缺衣少食的福利棉纺织厂,那些残疾工人家庭们,他们又该去找谁算账?
显而易见,陆阳所说的某些人,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便就是这些工人们的怒火。
可不要小看他们。
一个人,一个家庭的怒火,自然是不算什么,可要是几百个人,几百个身体有残疾的家庭,所能点燃的怒火,所能引起的社会轰动,那就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能压的下来。
这里面必须得要有人负责。
蒙文贤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陆阳话里面的意思。
对于陆阳准备利用那些可怜的工人,而且还都是残疾人,利用这些人的情绪,煽动这些人的怒火,来撬动此次的收购案。